“哼哼,臭小子!眼看就要封王了,可有长远的打算?”梦沧澜已经掐准并解决了自己外孙的需求,此刻发问,倒也只是想关心而已。
林凡听罢正色点头“大孙要搞一件大事!振兴云海城的工业,同时发展旅游,给那破地盘活了再说。”
“嗯!很有心气嘛,只是...如果你又要开山拓石,又要大兴旅游...很难均衡发展啊。”
“大孙是有想法的,入海河以北做工业分流,以南做古镇风光,分开发展一地两治。”
“哦?”梦沧澜提起了一丝兴趣,追问道“可有具体章程?”
“有的。”林凡正色点头,先为姥爷添了口茶“我会引一阵工业春风,此后完成北城南迁,重争街道。”
“届时,云海城会分三条主干路,一条南河中心路,两条南北外环线。”
“对了。我还想修一条可绕路向星望城的路,用于出货。”
“哦...是用那盾构机是吧?”
“然也!”
梦沧澜的笑意渐渐褪去,转而多了几分忧愁“这些事...你想多久落地?”他心中不免觉得林凡想的有些太过天马行空。
作为一个政客,如此轻佻的发言也说明他在很多方面思考的还是不够多,沉淀的还不够久。
例如他说振兴工业,可工业不是他说想振兴就能振兴的。
眼下北域贫瘠,南方人心不稳。
旅游业本就成了奢望,更别提...工业自足了。
林凡看出了姥爷的心思,很认真的回答道“第一步南北划分一年以内,重整修路,北民南迁三年以内。”
“至于彻底创造出风俗区,这涉及到很多因果。”
“资金不足不可为,内战不打不可为,我计不成不可为!”
这话说完,梦沧澜的眉头稍微松了松“嗯...所以你还是有第二套计划的对吗?”
林凡摇了摇头“一座城的发展命脉,窥一点可见全貌,云海城二十年内掀不起风浪,一百年内绝无翻身。”
“你能如此...笃定?”
“如此笃定!”
见梦沧澜的眉头又深深皱起,一旁的张子龙忙替主公道。
“云海城此地求安稳平定,然...已面临财政负税。”
“其本地朝堂上下闲散涣散,不聚人心。”
“证明其本地发展已停滞不前,说直白些就是在吃老本。”
林凡接过话“然二十年内,货币必将膨胀,在膨胀之前,做一笔房地开发,拖这笔钱到十几二十年后还,是最便宜的建设手段!”
“我草...”梦沧澜惊愣的爆了粗口,不可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通货膨胀之前做地产生意,待通货膨胀,再还欠账,是最便宜的建设手段。”
“谁...教你这些的?”
“书籍。”
“可...你拖欠款,不怕被人肆意报复,甚至贬低你的名声?”
林凡目光一冷,淡漠道“拉一个完全可以控制的城主去顶缸,死保他位置不下,一个黑脸,一个红脸。”
此话落,梦沧澜觉得外孙的气质变了,他那不曾透露的枭雄底色,第一次展现了出来。
“你怎么算透帝国的经济崩溃的?依据呢?”
林凡用茶润了口嗓子沉声道。
“因为人皇同意了义务教育。”
梦沧澜沉默了,眸子之中的震惊也越来越深重“你...看懂了?”
“冷周廉有魄力行千古变法,说明他手里的货币就没想当货币。”
“眼下,因战争抚恤和第一重工的红利期退散,钱就算在北方也越来越不像钱。”
“从物价上说,只有胜利城这种重建城池,物价浮动不大,而恒城底层薪资已经从三千元上涨到了五千元。”
“南通城除了个别职业,普遍薪资在八千到九千。”
“这场货币游戏已经开始走向溃烂了,但金币又是一整套的大产业链,一旦废除金币或让金币升值,都会严重影响投资品的迅速衰退,甚至发展到以物易物的时代。”
“所以本质上,任何开发和投资,对于整体的货币流通都是杯水车薪。”
“那他必然借着这股钱不像钱的东风开战!并且加印银币投资战场,届时形成经济崩溃,又靠战争缺口让崩溃点不至于急转直下!”
“此后...物资必然短缺,货币信用必然倒塌,孙儿只要在这个时间点之前还账...近乎相当于免费建城。”
“你...竟能有如此算计...甚至想到了...”梦沧澜阴云密布的脸渐渐缓和,满意点头道“你只算错了一点。”
“哦?还请姥爷指教!”林凡躬身行了弟子礼,是不耻上问的意思。
“开战后,冷周廉会发战争债券,这不是请求,而是一场事关贵族、宗门、商贾存亡的要挟令。”
“接下来,他会渐渐关闭黄金贸易,强制普通人家不许存超过一定限额的金币,并命择期兑换。”
“再之后,仇恨转移,利用宣传手段塑造南方罪恶巩固皇权,发动全面战争。”
“锚定秩序,将战功和忠诚变成战争末期的硬通货。”
“最终...重构货币,黄金市场全面退化为保本市场,银票体系重印,推倒重来。”
见姥爷讲完,林凡立刻询问道“您笃定金币会退市?转而成为...保本经济的汇率?”
梦沧澜点了点头“冷周廉是一位雄主,他父亲是环视苍生的雄鹰,那冷周廉就是雪山走来的猛虎。”
“这个人真正阴狠起来,绝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很想劝你...不要做亏心事。”
“可有时候大势如此,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林凡刻意垂下头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那些选择意味着什么,对于君主来说我惨无人道,我也不会给自己找借口什么看到了百年千年之后。”
“我就是想借着这股风...成真正的王,一个足以改写帝国历史的王。”
“这条路上,当我选择了牺牲,就不会求全。”
“但我坚信...当我在上流挣扎出一个人的模样,我可以辜负所有人,却绝不辜负我背负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