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此次出去后,还有很多磨难……在等待着孩儿,还有帝国。”林凡没有再顺着向亲情探讨。
他已经明白,母亲说的这些,是为了消除他的顾虑,也是告诉他,你是林檎天的儿子,也是我梦茹云的。
那么既然话已说开,倒不如向真正的大贤询问破局之法。
梦茹云淡笑点头,坐在了他的床边。
“你的军师弥补了我近年的空窗,但早在多年前我便有一个看法,现在看来……”
她的思绪飘远,目光也望向了营外。
“北域各为其主,南域经济已呈颓势。”
“古神教的出现,已令南域的金融通胀成了必然,此时已是家国存亡之秋。”
“北域之乱有你父足矣,但南域……”
“娘!您是孩儿见过最通透的贤者,究竟如何能终结乱世?!”林凡这句话并非吹捧,而是真的相信。
梦茹云是一个能在封建王朝,仅靠数条信息就思考出三权对立的女人。
林凡和张子龙探讨过那个特殊的主义很多次,所以他明白那个主义当下时局并不允许。
这就像交流电和直流电。
交流电发明的更晚,也更好。
可自古以来你都在用直流电,你更换的代价太大,魔族随时会卷土重来。
所以三权是真的让林凡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起码对目前的时局来说,是一缕曙光。
母亲很平静地垂下头,只回应了三个字“唯有战。”
可这句话落下,林凡的内心有着理解与失望。
“凡儿,帝国需要变革与制衡。”
“但绝不能在战前,可你的理念没错,依靠氏族治国以抗魔域,乃自取灭亡!”
“您说得对!”母亲虽没有止战之法,却明显令林凡渐渐清晰了这场战为何要打。
氏族权柄过大,金融条件造就的劣势就像一把刀,正慢慢给星璇放血。
当这个巨人虚弱到一定程度,很可能不等魔族开战,就已在内部崩溃,而这一切的开始便是分配不均。
倘若这个世道不允许私藏甲胄,打造兵器。
乃至于炼丹都是国控,那么这个世界还可以在糟糕十倍,民众还能承受十倍。
但调取私兵易如反掌,只要有人需要谋生,就可以有人流血牺牲。
那么人性的贪念必须被束缚在一道闸口中,在这闸口之内可任你遨游,一旦过了闸口则必要你灭亡!
随着不断地思考,林凡似是懂了,他望着母亲回应道。
“削皇权立严法,废贵贱,换平权。立三权以为制衡。”
“如此……分配不均的问题将得以缓解,强民削贵可谋求一线生机。”
“你理解的很透彻。”梦茹云欣慰点头,她对这位异世的儿子越来越满意,微笑问道。
“所以,听了这些,你封王后准备如何?”
母亲的考教开始了,林凡自信回应“原有布局不变,以身入局强商富民。”
“接下义务教育的试点为民开智!收拾氏族商贾为我所用,整顿兵马以备南北战争。”
“趁着母亲的大争之势尚未到来,从这荒凉末世中荒唐一把,也疯狂一把。”
“最后亲自束缚锁链,将权力下放,施展互为制衡之法!”
“凡儿……”
听到这话,梦茹云很欣慰“很少有人愿意将自己的权力束缚层层锁链,你现在能这么想,我很开心。”
林凡正色回应道。
“为政,必先言人性之恶。”
“孩儿所求并不高尚,乱世之中亲近之人可有栖息之地,我与冷公主可享万年同好。”
“倘若不变世道,孩儿就当此世间最大的祸害,因为我要争,要抢!我不要别人指着我脑袋和我说话。”
“但您,您是一位革命者。一位让愚者看透未来的贤者。”
“孩儿所行,不为天下百姓,只求我的子嗣,我的万代子嗣。”
“他们可以活在一个大多人察觉得到幸福的时代。不用担心魔族入侵,更不用怕得罪谁家公子,就会被天下所不容。”
“那个时代还是会有杀戮,还是会有贪婪,因为人性本恶!”
“可起码……他们要在学府收获知识,权柄之人对抗平民的代价越来越高。”
“到时候还是会有妖风过海,还是会有欺凌压迫。”
“但……任由东南西北风,天下,还是天下人的天下!”
此番话落,透露出了林凡作为一个政客对未来的所有预判,还有所有期望。
每一个左倾,其本质中多带有悲观视角,他们变革的角度是源于悲观,并深知穷则生变。
所以他们的每一个布局,会随着阅历的增长,越来越殊途同归。
这批政客所追求的并非天下大同或美好世界。
而是在人性本恶的基础上,塑造出相对公平的角斗场,这也是林凡听到三权之后为何开始向着革命者阵营倒戈。
而他的这番话,也已彻底震惊了梦茹云。
许多人都以天下为公来彰显自己的伟大,可她的儿子,在实际年龄十七岁的情况下,已塑造成了左倾政客的典型,其城府也近似妖魔。
或许‘本凡’的记忆提高了他的心理年龄,但真正立住他人格的,乃是悲天悯人却又狠辣难缠的枭雄底色。
这一刻,梦茹云看到的不仅是优秀的儿子,更是已经将自己的政治理念思考到后期的优秀政客。
所以她如此回应道。
“一路上的雨雪风霜,已经塑造成了一个时代的战士,去用你的所有去改写天地吧。”
“不论成功失败,你都是这个时代注定的变数,你的理念已足矣改变家国命脉。”
“你将与那些上位者同塑天地人间。”
“母亲……孩儿会这样做的!”他内心前所未有的坚定,一条通透的政客之路,随着此次谈话已彻底现形。
“谢谢母亲,没有和您的谈话,许多事我尚不能想通。”
“不是想通。”梦茹云摇了摇头“你尚未遇到国朝中志同道合的上位者。”
“可你的班底又与你的理念高度吻合,你在害怕野心吞噬所珍视的,害怕正途愈发遥远。”
“作为母亲,我只看到一点足以令你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