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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3章 乌鸦之咒·罗盘示警
    谢无厌站在高坡上,风雪吹进衣服里,很冷。他刚把剑收起来,乌鸦就来了。

    不是飞来的,是一大片黑压压地从北边山脊涌过来。它们翅膀动得很整齐,像军队一样。每只乌鸦的爪子都发着绿光,一落地就扑人。一个士兵被三只乌鸦抓脸,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脸上就开始冒黄水,皮肉往下掉。

    帐篷烧起来了,有人想去救火,可刚跑过去就被乌鸦撞倒。伤口碰到雪,烂得更快。这是腐骨毒,是真的。

    谢无厌抬手,斩星剑一挥。金灵根的真气炸开,剑气像网一样扫过空中。几十只乌鸦当场被切成碎片,羽毛和血渣落了一地。剩下的乌鸦没散,反而在空中转了个圈,重新排好队形。

    他眯眼看这些乌鸦飞的样子。不是乱飞,是绕着圈往中间聚,好像有人在背后控制。这不只是驱兽术,是用咒阵在操控。

    他跳下高坡,亲自去捡一只死掉的乌鸦。手刚碰上去就觉得不对——这只鸟太轻了,骨头脆,内脏空空的,像个壳。他又看它的眼睛,在瞳孔深处发现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符纹。他拿腰间的铜盆装了半盆雪水,把鸦头扔进去。

    水晃了一下,倒影拉长了。他用指尖凝聚一点金光,点在水面。那符纹突然变大,浮在水上发光。

    他眼神一紧。

    这个图案,和裴仲渊那把鎏金折扇合上时出现的禁制图腾,一模一样。

    “是他。”他低声说,声音很冷。

    亲卫队长跑过来:“王爷,副将报告,东南和南边的山口发现了新脚印,通向山里面。”

    “封锁。”谢无厌直接下令,“不准任何人进出。再派人快马回京,告诉洛昭临——乌鸦是从密道出来的,幕后是符源国师。”

    亲卫立刻去办。

    他没动,手里还拿着那只鸦头。风更大了,吹得他的黑袍翻飞。左肩的老伤在发烫,像有一根线连着京城某个地方。

    他知道她一定也察觉到了什么。

    ——

    洛昭临坐在桌前,袖子里藏着一张没拆的黄符。

    这是她半个时辰前发出的预警,按理说前线该有回应了。可到现在,棺材铺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刚划破手指,血还没滴下去,识海里的星轨罗盘就震了一下。

    不是平常那种轻微晃动,而是整个盘都在抖,星星乱飞,三条命途变得模糊不清。一股黑气从北方冲进来,像潮水一样灌进星轨,要把方向往西推。

    她立刻咬破指尖,把血滴在罗盘上,用手画逆轮避毒符。符一成,黑气“砰”地炸开,像是撞上了墙。

    星轨稳了几秒,然后突然反转。

    所有碎星重新排列,形成一道光束,直指东南方向的山体凹陷处。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岩缝,早前影卫残部提过一句,说是送假证据的密道入口,后来没人再提。

    现在,星轨锁定了那个位置。

    她盯着那束光看了两秒,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

    来了。

    不是巧合。乌鸦有毒、符咒控制、星轨被干扰……这一连串事看似杂乱,其实是一条线串起来的。有人在用高阶手段扰乱天机,但还是留下了痕迹,让罗盘能反过来找到源头。

    她慢慢收回手,指尖的血珠没擦。

    既然星轨指了路,那就只能走一趟。

    她站起来,从柜底拿出一块黑布,缠住手臂。这是断息布,浸过药汁,能防三刻钟的毒气。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铜牌,塞进怀里。

    窗外风雪不停,屋檐下的铁铃叮当响。

    她正要推门,外面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

    是谢无厌的人。

    她停下,转身坐下,等。

    门被推开,亲卫满身是雪,声音发抖:“王妃,九爷传话——乌鸦从密道出来,幕后是符源国师。”

    她点头,没多问。

    “您……要去吗?”亲卫犹豫地问。

    她站起身,披上斗篷,帽子拉低遮住脸:“我要去的地方,从来不是别人问我去不去,而是怎么去。”

    说完,她推门而出。

    风雪扑面,她抬手挡住,脚步没停。

    ——

    谢无厌蹲在营地边上,手里还拿着那只鸦头。

    他把鸦眼抠出来放在掌心,用金灵根真气慢慢注入。眼球发热,符纹再次浮现。他盯着那图腾,眼神越来越冷。

    这不是临时画的,是刻进命格里的禁制。能用七窍玲珑心炼这种符咒的人,只有裴仲渊。而且,这手法和当年灭天机阁那一夜,他用移魂术控制影卫首领的方式,几乎一样。

    他是故意露出这一手。

    想看他能不能认出来。

    谢无厌冷笑一声,把鸦眼碾成粉末,撒进风里。

    亲卫走过来:“王爷,山口已经封了,密林也埋伏好了。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说,“等她来。”

    他抬头看天。

    雪还在下,云层裂了一条缝,露出一角星空。北斗七星的第七颗星偏了半寸,和刚才一样。

    他摸了摸左肩。

    那里很烫,好像有个人也在朝这个方向走来。

    ——

    洛昭临走在山路上,斗篷帽子压得很低。

    她没骑马,也没带人,一个人走。断息布置于口鼻,手里攥着铜牌。识海中的星轨罗盘静静悬着,光束一直指着前方岩缝。

    越靠近,罗盘震动得越厉害。

    她知道,快到源头了。

    山路拐了个弯,岩缝出现在眼前。黑洞洞的洞口像一张嘴。地上有几片烧焦的羽毛,和雪谷里的那些一样。

    她蹲下,捡起一片。

    羽毛很脆,一捏就碎。但她发现,断口处有细小的金痕,像是符墨渗进了羽毛里。

    她皱眉。

    这不是普通的驱鸦术,是把符咒炼进了活物的命格里。每只乌鸦都是一个移动的咒桩,靠群体行动激活大阵。如果一次来上千只,别说军营,整座城都会瘫痪。

    她慢慢站起身,看向洞内。

    黑暗深处有风声,像有人在呼吸。

    她没动。

    就在这一刻,识海中的星轨罗盘突然亮了一下——不是警告,是一种确认。

    她明白了。

    这里不只是乌鸦出发的地方。

    也是当年影卫残部送假证据的通道。

    而现在,它成了裴仲渊的新棋局。

    她摸了摸怀里的铜牌,另一只手悄悄滑出袖口,指尖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没滴下来,只是蓄着。

    她往前迈一步,靴子踩进洞口边的积雪。

    冷气扑面。

    洞里的风声忽然变了,像有人在笑。

    她不动声色,又迈一步。

    第二步落下时,星轨罗盘猛地一震,光束收窄,直指岩壁某处——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歪歪扭扭,像被人用指甲划出来的。

    她盯着那道裂痕,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这时,身后远处传来马蹄声。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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