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要听到这话，顿时面如死灰，扑腾跪倒在地。

    “弟子，弟子－－－”

    可他却连如何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确找不出任何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难不成要说自己之所以如此对待江小鱼，就是因为对程浩不满？

    还是说，自己是想利用对付江小鱼，在天秀宗的弟子中，挣个面子？

    显然，这话他都说不出来。

    可江小鱼见状，却拉着程浩的衣袖，为他求起了情。

    “哥哥，或许，他也只是想与我切磋而已，只是下手重了些。”

    地上的钱要，神色竟莫名舒展起来。

    他打死也不会想到，这个在天秀宗内向向肆意妄为的小魔女，竟然会为他求情。

    便连忙附和：“这位姑娘说的没错，弟子听闻她与宗门其他弟子交手时，从未失手，这才想与她切磋一番。”

    “噢？”

    程浩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却突然转头冲着江小鱼，微微一笑。

    “既然他想与你切磋，又曾对你下过杀手，你可愿将这场比试继续下去，而且，不计生死？”

    他把“不计生死”四个字，说得很重。

    重到江小鱼当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仰头望向程浩。

    “哥哥的意思是，我可以杀了他？”

    程浩笑道：“他可以对你动用杀招，你当然也可以。”

    江小鱼眼中的邪恶微光，越来越盛。

    她重重点头：“好，我明白了。”

    她之所以对天秀宗内招惹她的弟子，从未下过杀手。

    甚至连重手，都没下过。

    不是她做不到。

    而是，考虑到程浩是天秀宗的宗主，她一直都把天秀宗的弟子，当成是程浩的人，最起码是程浩应该护着的人。

    所以，她对任何一位弟子的出手，都是点到为止。

    她打过天秀宗不少的弟子，却从未对任何一位弟子造成过实质性的伤害。

    可她打心眼里，是想杀人的。

    自从看到程浩当日在华林宗内大开杀戒之后，心中总是涌出难以扼制的杀人冲动。

    可她平日里，却只能压制住这种冲动。

    以往，在华林宗时，燕长老将宗主的事交给她去管理。

    她既怕让燕松林失望，又怕惹得程浩不满，这才没有对华林宗的人痛下杀手。

    即便对那些对她不服的长老，也只是出手小惩大诫。

    到了天秀宗，又得知程浩便是宗主，就更加收敛了想要杀人的念头。

    此时，既然程浩允许她对钱要下死手，心中压制许久的恶念，终于释放了出来。

    江小鱼抬手一指地上跪着的钱要。

    “听到了吗？你的宗主允许我们俩继续切磋，而且，可以不计生死。你不会不敢了吧？”

    钱要又怎会不敢。

    他不仅敢，而且巴不得杀了江小鱼。

    只是，程浩的突然现身，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本以为，江小鱼的命，因此被保住了。

    没想到，程浩竟然允许他俩继续切磋，还生死不论。

    心中不由窃喜。

    只是，他还不敢确定程浩的意思，是否真的如此。

    所以，表现得很是犹豫。

    钱要甚至都没敢站起身。

    只是抬眼望向程浩。

    程浩冷冷地看向他，道：“你们可以继续切磋，生死不论，本宗主会在一旁观战，决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程浩特意表明了态度。

    目的，就是打消钱要的顾虑。

    “多谢宗主秉公以待！”

    钱要跪着拱手之后，才站起身来。

    他这句看似恭维的话，实则有诛心之嫌。

    更像是对程浩的敲打，断了程浩插手的念头。

    可他哪里会了解程浩。

    程浩说不偏袒，并不代表，他真的就不偏袒。

    就算他在钱要与江小鱼的切磋之中，动点手脚，让钱要落败，哪怕直接出手弄死钱要，其他人也根本看不出来。

    当然，他也很清楚，自己根本无须出手。

    江小鱼的身上，虽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境界与修为。

    只要她想，随时就能将钱要置于死地。

    没错，江小鱼啥都不凭，只凭着她那无人能及的速度。

    就足以杀掉此界的任何人。

    若他程浩不谙道则，只怕在江小鱼的手下，也讨不到好处。

    程浩远比江小鱼自己，对她更有信心。

    江小鱼甚至挽起了袖子，比方才显得更加张扬。

    抬手指向钱要：“这位兄台，可以出手了吗？”

    钱要不动如山地站在原地，冷冷道：“当然可以！”

    “那本姑娘可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江小鱼不见了。

    钱要则朝着江小鱼所在的方向，身形陡起，周身气机全开，灵力如潮，喷涌而出，疾射如雨。

    这一次，他并未藏着掖着，将放出的灵力，全都化为了箭夭之雨，将江小鱼原先所站位置的方圆数十丈之内，全都覆盖在内。

    一瞬间，无数的灵力箭雨，砸向地面。

    整个地面烟尘四起，啪啪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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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出手的狠辣，连一旁的程浩都眉头微皱。

    当然，程浩的皱眉，并非为江小鱼担心。

    他早就看到，在钱要的灵力箭雨轰落之际，江小鱼早已经闪身离开了那片区域。

    在箭雨落地之时，江小鱼的身影，正在围观弟子的人群之中。

    她并未落入人群。

    只是在人群中一闪即逝。

    还顺手拔出了一位弟子的佩剑。

    就在钱要意识到自己这招灵力攻击，再次落空之时。

    颈间陡然一凉。

    而江小鱼，已经手握宝剑，立在了他的面前。

    不远不近，就在三丈开外。

    他打眼看到的，便是那把长剑之上，正在因剑尖下垂而正在滚落的一滴血珠。

    这才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脖颈之处。

    正是这仓惶一摸，在摸到了一股温热之时，也将断开的头颅，拨了下去。

    他的那只手放在眼前之时，视线却滑了个弧度。

    因为，还圆睁着双眼的头颅，滚落到了一侧。

    接着，一道血柱冲天而起。

    全场之人愣了许久之后，才同声发出惊叫。

    一声没吭的，只有两人。

    一是程浩。

    二是江小鱼。

    江小鱼很聪明。

    她知道，单凭自己的速度，若是只以自己的肉身为武器，根本就杀不了皇境中期的钱要。

    皇境强者，不仅肉身相当坚实。

    而且，在遇到自身伤害时，还会本能地形成灵力与道则防护。

    但是，皇境的肉身再强，依旧强不过一把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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