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程浩很快便从自我反省，转到了江小鱼的身上。
他俯身跟江小鱼对视了两息。
一股忧愁，便涌了上来。
……………………
他又怎能不知，江老头让他照顾江小鱼。
不只是管吃管住。
还要关注她的身心健康。
江小鱼这个年纪，正是心智从幼稚，走向成熟的阶段。
这个过程，很短。
短到一不留神，就过去了。
…………
往左，就是成佛。
往右，就是成魔。
听江小鱼方才这一番话，她明显有往右的倾向。
这个小魔女，已经魔性初显。
再不拉一把，她这一路就会朝着魔化的方向，滑下去了。
当然，程浩也不会把她拉到，左边那条成佛之路。
很显然，就算江小鱼成不了魔。
她也绝对不会成佛。
能让她踏上中间那条道，别走歪。
就已经不错了。
………………
“小鱼啊！”
程浩这嘴一张，才深刻理解了，什么叫苦口婆心。
…………
“嗯，浩兄，你这是要教育我？”
“你咋知道？”
“你这苦大仇深的表情，出卖了你。”
“噢？”
被她这么一揭穿，程浩反倒有些不大自然了。
罢了，自己有什么资格，教育江小鱼。
有什么资格让江小鱼，不要成魔。
自己现在是人是魔，他还犯迷糊呢。
…………
“走吧，先回剑阁，我有话要跟你说。”
“是什么保密的事吗？”
江小鱼一脸的好奇。
“保密也谈不上。只是，这事也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来说。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天秀宗的敌人。太过张扬的话，保不准会引起华林宗弟子长老的围殴。”
听到程浩这话，江小鱼倒紧张了起来。
…………
她开始四下环顾。
还非常谨慎地，将程浩护在了身后。
不过，她很快便发现，不是没人看到程浩。
而是，他们都假装没看到。
个个躲得远远的。
…………
现在的情况，跟程浩所说的，恰恰相反。
华林宗的宗主没了。
第二把交椅的大长老何必欢，没了。
主事长老金奎，也没了。
剩下的长老，在华林宗弟子的眼里，都只是工具人。
而他们这些华林宗的弟子。
此时，正如失去了蜂王的小蜜蜂。
只能苍白无力地到处乱飞。
并在心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也就是说，此时的华林宗，已经群龙无首，一盘散沙。
甚至可以说，华林宗已经有名无实。
亡了！
没错，不是覆灭，而是亡了。
………………
江小鱼经过了严密打探，外加缜密判断之后。
给出了一个结论：“浩兄，你不用担心。以我来看，你虽然是华林宗的敌人。但是，你这个敌人，已经控制并占领了整个华林宗。”
“可我并没有控制，更没有占领华林宗。”
“你是没有具体控制与占领的行为。但是，华林宗的弟子与长老，即便再敌视你，他们都已经接受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就是，你，就是华林宗的征服者。”
江小鱼说着说着，竟把自己说兴奋了。
好像不是程浩，而是她江小鱼，把华林宗给征服了。
程浩想了想，的确是这么回事。
…………
在他原先看来，自己也就是先杀了十二名华林宗的弟子。
接着，又杀了华林宗的主事长老金奎。
再加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长老何必欢。
最后，把宗主越飞黄，也给削了。
他从没，把自己的这场打架斗殴也好，杀人也罢，跟征服华林宗扯上关系。
可是，他所做的这些事，却带来了一个，超出他预期之外的结果。
就是，在华林宗的弟子长老看来，他就是一个征服者。
余下的这些人，虽有敌视的心，却并没有反抗的行为。
也就是说，整个华林宗，已经屈服了。
………………
江小鱼依旧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看来，她不仅对杀戮会兴奋。
对征服，也同样如此。
魔女啊？
程浩的心，又揪了一把。
…………
“所以啊，你现在，在华林谷内，完全可以横着走。”
“噢？”
“绝对没人敢正眼看你！”
“嗯？”
“因为，他们害怕一个眼神，就会激怒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噢！”
“从今往后，华林宗就是你的了。”
“噢？”
“也就是说，但凡你看不顺眼的男弟子，想杀就杀。而你看顺眼的女弟子，哈哈哟，你也可以想怎样，就怎样。”
江小鱼冲他做出了，张牙舞爪的样子。
“啥？”
程浩免不了有些上火：“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把你当成正常人啊。”
江小鱼一脸的迷惑：“正常人一旦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不都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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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无言以对。
………………
小鱼说的没错。
正常人，一旦得势，一旦拥有了绝对的权力。
就难免会作恶。
每一个人的体内，都同时存在着人性与兽性。
也就是程浩方才自我反省时，所划分的人性与魔性。
…………
弱者，往往会把魔性藏起来，把人性放出来。
正是因为弱，他才不敢把魔性的利爪伸出来，并暴露在众人面前。
但是强者，却恰恰相反。
当一个强者，觉得没人能够战胜并控制住自己的时候。
他的魔爪，就会毫无顾忌地伸出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伸出的魔爪，不但不会被众人折断。
反而，会成为对其他人的威吓。
…………
魔性比神性，更能让人享受到征服的感觉。
神性，是让自己的强大，甚至无敌。
与弱者共存。
而魔性，则是让自己的强大。
成为针对弱者的威慑与征服。
前者是平等。
而后者，则是压制。
…………
可悲的是，人们往往很难分得清神与魔。
神，会因为善念而光明正大地杀戮。
而魔反而会把杀戮藏起来，用伪善把自己打造伪神。
人类容易被蒙蔽的双眼，愚昧与主观。
总是会把神当成魔。
而又会把魔奉为神。
………………
程浩弹了一下江小鱼的脑门。
“你小小年纪，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装的自然就是，对这个世界的清醒认知。”
江小鱼的神情中，满是得意。
“不过，浩兄，可以向你讨要个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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