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来到商场外的露天广场,将钱润泽放在长椅上躺平,五秒不到便听到了呼噜声,景春夏和李世宇对视一眼,开始接连声讨白正义。
“两万六啊白正义,两万六啊!”景春夏举着两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来回晃,满脸悲切,“我一年工资才几个钱啊五瓶茅台就不去说了,你这朋友吃的什么啊,龙肉吗”
“春夏姐,你喘口气儿,容我说两句。”李世宇把白正义掰过来,瞪着眼睛问:“义哥你跟我撂个实底儿,到底是不是第一次来北京!犄角旮旯里吃个饭还能捡到个朋友,正经朋友么打个招呼也就算了,关键还是个烂醉如泥的冤大头,我之前还笑人家呢,搞了半天是我们天塌了”
白正义任凭二人奚落,不还嘴也不吭声,只顾闷头抽烟。
三人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白正义终于按捺不住再次尝试叫醒他,钱润泽醒是醒了,但眼皮都没睁开,赶蚊子一般挥了挥手,含着舌头嘟囔:“别拉我别拉我,小心我吐你车里让我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话音弱下去,紧接着又是鼾声如雷,白正义这才意识到,自己接了块烫手山芋在手里。
事已至此,也不能把他丢在这里露宿街头,白正义只好硬着头皮让李世宇把他先行带回酒店,安置在自己的床上。
李世宇问他,那你怎么办?
白正义两手一摊满脸为难的说,没办法,晚上只好跟范医生挤一挤了。
妙啊!妙极了!李世宇笑呵呵的摇头鼓掌,来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同白正义合力将钱润泽搬上车安顿好,临走之前隔着车窗给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送走了出租车,白正义说道:“医院那边你就别过去了,太热心显得有点反常。”
景春夏一挑眉毛,“你确定不是怕我妨碍你们两口子亲热?”
“说的这叫什么话!”白正义一脸严肃,“目前徐晶晶生死未卜,哪有闲心想这种虚头巴脑的事情!”
瞧他说的义正言辞,景春夏也就信了,冲他眨眨眼说:“那行,我明天再过来,毕竟家父还在住院部躺着呢。”
辞别了景春夏,白正义一个人溜溜达达的回到医院,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望着医护人员或缓步或疾行来往穿梭,眼皮愈发沉重。
“先生,你信任我吗?”
“当然,当然信任。”
“先生,它是怎样一种程度的信任?”
“把后背交给你的信任,绝对的信任,毫无保留的信任。”
“你不怕我背叛你?或者出卖你?”
“从没想过,也不怕。背叛等同于宣告死亡,每个人都只有一次被出卖的机会,如果一定要被人出卖,我宁愿那个人是你。”
“可,先生,这是为什么?”
“这样你就不会因为我的死亡而感到难过,我不想你难过。”
“先生,谢谢,这是我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到我问你了,eva。”
“你问吧,先生。”
“你有什么梦想吗?”
“有,在世界的最角落,找一片草原,养两只牧羊犬,和一群绵羊你呢,先生?你有什么梦想吗?”
“有,当然有。在这个基础之上,和你生一个娃娃,如果是女孩儿,你可以教她唱歌跳舞,如果是男孩儿,我教他放羊、打猎、建房子,你想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嗯?eva?eva————!”
身边的人儿,同他的声音双双消散于空荡的荒野,似是从未存在,只有高悬夜空的皎月见证了这片寸草不生的盐碱地上,曾经有一男一女并排躺着,说着耳鬓厮磨的情话。
他慌乱的爬起身,赤着脚在沙地上奔跑,用力嘶吼着呼唤eva的名字,回应他的,始终只有刺骨的猎猎寒风。
他终于惊醒,从长椅上惊坐起身,手机滑落在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荡的走廊上不断回响。
他左右张望,徒劳的检索着eva的身影,即使他心底清楚————这里没有eva,也不可能有eva,也不再可能有eva。
他搓着脸颊定了定心神,拾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近凌晨一点,icu大门依旧紧闭。
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梦中的场景也逐渐消散,只有寒风穿透梦境带走了些许体温,他觉得有些冷,便弓起腰,将环抱的胳膊耽在膝头,低垂的脑袋里思绪纷飞。
不一会儿,icu的大门响起‘咔哒’声,范可可穿着白大褂推门走了出来,神情古怪。
白正义坐直了身体,提起笑容,仰头看她,问:“会诊结束啦?”
范可可没有回答,走到他面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的将脑袋揽进怀里,平静的说道:“刚刚护士长跑进来跟我说你在走廊里做噩梦大喊大叫,推都推不醒。”
“啊?”白正义大惊,扬起头,“没影响到里头吧?”
“不至于。”范可可笑着说,“不过值班护士被你吓得不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正义挠头,尴尬的笑了笑。
范可可拾起长椅上的背包,“走吧,回去休息了。”
“会诊有结果了吗?”白正义跟着站起身,“徐晶晶情况怎么样?”
“徐晶晶的临床表现初步判断为出血导致的颅内高压,专家组意见不一,有主张恢复意识,建议大面积清创的,也有担心愈后造成心理问题,建议保守治疗的,总之,最后邵教授结合各方面的因素,把方案中和了一下,决定先不做大面积开颅,做微创清淤,在耳后的颞骨上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先把她颅内的淤血清理掉”
白正义虽然听不懂,但不耻下问,范可可也乐得讲,用不少大白话来帮助他理解。
两人出了医院,范可可找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两块面包随便对付了一口,就双双回到酒店休息。
范可可洗完澡,吹干了头发,又把贴身衣物穿好,探头走出浴室,看到白正义靠在床头,双手枕于脑后,盯着天花板愣愣发呆。
她爬上床钻进被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关灯吧,赶紧睡觉,困傻了都。
白正义答应一声,伸手关了灯,便没了动静。
范可可在黑暗中眨着眼睛,半晌,她轻唤一声:“老白?”
白正义像是被唤醒的siri,一骨碌滚到她身边,在她耳边答应了一声:“在!”
范可可冷哼一声:“你是不是想那只小狐狸了。”
“啊?你说景春夏?”老白哑然,“你想哪儿去了,不是跟你说了么,人家是国安的高级特工。”
“那怎么了,也不影响你惦记人家。”
“别胡扯!”白正义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笑嘻嘻的说:“有你和扶摇,就够吃了。”
“你最好别有这个想法,我没开玩笑。”范可可扭头与他在黑暗中对视,严肃的说:“老白我告诉你,别当局者迷,你想想,为什么越南、澳门都是来去自由,一进京城她就屁颠屁颠跟来了,不就是因为陷害你的人在京城,怕你脑子一热找他算账么?还说什么怕你磕了摔了碰了,都是狗屁!后面那句‘防止你欺负其他小朋友’才是她的核心目的!”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要不是扶摇的情况紧急,我连胡大勇这种六扇门的行走都不愿意过多接触,更何况她这种家族背景扑朔迷离的一州刺史。”白正义一边说一边将手探进她的衣领,“我只是迫于当前形势,跟她达成合作,合作期限我说了不算,因为她有随时撕毁契约的资格和权力,说好听一点是相互合作,说难听一点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还算你脑子拎得清!”范可可捂住胸口,嗔道:“说话就说话,手别乱摸!睡觉!”
“呀!”白正义顿时不乐意了,撑起上半身,“我本来都闭上眼了,不是你非找我聊天的吗?”
“聊完了。”范可可翻身背朝他,一本正经的掖了掖被子,“该睡觉了。”
“晚了!”
白正义一把掀开被子。
喜欢皓月和正义请大家收藏:()皓月和正义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