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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宁安如梦·落幕上
    宴席上,谢危为了保护姜雪宁,自断一只手,这般举动,让姜雪宁颇为心惊。

    她以为谢危只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才会答应帮助自己,难道这举动也算是?

    她看他狼狈的模样,一时说不出话来,但眼下情况危急,不是追问的时候。

    平南王看着面前依偎的两人,眼中杀意渐起,他示意身后人解决了他们。

    就在这时,一人跑来禀报,“王爷,山下有大队人马来袭,是燕家军的军旗。”

    “什么?”

    燕家军不是前往皇城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平南王看向谢危,怀疑是他搞的鬼,但此刻不是审问的好时机,“来人,去抵挡,抵挡。”

    众人闻言向外跑去,只是行至半途,全部昏倒在地。

    “是你搞的鬼”

    平南王自己也浑身无力,看向中央的谢危,拿起旁边的剑攻击他。

    谢危早有防备,拿出匕首抵挡,“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你欠我的,也该还给我。”

    他只要想到自己多年所受的折磨和苦痛,都是拜眼前人所赐,就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还有娘亲,她也是受害者。

    “可我也算是养大了你,给你提供一切资源,才有了如今的你。

    比起你那些所谓的亲人,我可是好上许多,你如此忘恩负义,是要遭天谴的。”

    “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利用我,若我没有能力,怕是早都沦为你的剑下亡魂。”

    谢危觉得这人颠倒黑白的能力真强,哪里来的脸说出这种话。

    “那也是我成就了你,没有我,你未必能有今日。”

    谢危不想听他废话,他想速战速决,赶在他们上山之前解决了他。

    平南王自然看出他的意图,心里清楚自己怕是到这了,但他活不了,谢危也别想活。

    两人争斗中,姜雪宁在旁等待时机,很快,她瞅准机会,直接拿出袖子里的匕首刺向他。

    平南王反应不及时,直接被她刺中,可他也不是吃素的,用力反杀。

    谢危见姜雪宁要被刺中,忙跑过去替她阻挡,却发现剑并未刺中他。

    他抬头一看,神情恍惚,“燕临?”

    燕临看着面前两人,颇为感慨,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燕临!”

    姜雪宁看到燕临,很高兴,有他在,自己的性命一定能保住,她顿感安稳。

    “宁宁”

    燕临看向姜雪宁,眼里的情绪很复杂,他已经知道谢危的身份,又想到方才那一幕,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她才好。

    “你怎么来了?”

    姜雪宁迅速跑到他身边,潜意识里觉得有他在,自己不会出事的。

    “是公主殿下叫我过来的。”

    “宁宁”

    说曹操曹操就到,沈芷衣跟冯将军一起到达现场,一个奔向姜雪宁,一人查看平南王的情况,各有目标。

    “殿下”

    姜雪宁再度看到她,热泪盈眶,挤压许久的委屈和害怕爆发,缩在她怀里低声哭泣。

    沈芷衣很是心疼,抱着她轻声安慰,全然不顾现场众人。

    “行了,将尸首带回去,还有把这现场处理了,剩下的人随本将军回营。”

    冯将军才懒得搭理他们这群人,带着平安王的尸首,径直离开。

    几人见状连忙跟上,还是跟着大部队比较安全,尤其是他们这群人受伤的情况下。

    等到他们回到营地时,就见到等候许久的张遮,他是被派来犒赏三军的,同时也是过来监视谢危几人的。

    只不过后者是秘密任务,他不能说。

    姜雪宁见到张遮,心里尴尬,按理说他们已是未婚夫妻,应该更亲近一点才是。

    但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敢靠近他,总觉得抵触。

    谢危见到张遮,目光沉沉,心里知晓他的来意,却说不出反对之语。

    燕临见到张遮,又看向谢危,还有自己身边的姜雪宁,没有出声。

    现在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重振燕家,燕家的荣耀不能停在自己这里。

    至于别的,就算了吧。

    有些事,不能强求,他早就知道。

    沈芷衣也没有开口,她其实也不知宁宁的心意,只是瞧着张遮要比谢危好些。

    燕临怕是不行了,皇兄是摆明了不喜燕家,自然不会让他们家起复的。

    所以综合来看,还是张遮更合适。

    几人就这么别扭相处着,等待冯将军的消息。

    皇城内,继天宸公主之后,圣上也吐血昏迷,整个皇宫瞬间安静下来。

    太后看着昏迷儿子,又看向身后的薛远,咬牙切齿道:“是不是你做的?”

    “太医说,圣上内里空虚,体力不支,加之这段时间为国操劳,才会如此。”

    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是你们做的,是你做的,哀家告诫过你,断不可行此道,你这是弑君!”

    太后想到此,身体颤抖,想出去找人,找人来救儿子。

    薛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动,还出声警告。

    “娘娘,圣上身子不好,臣不过是助他一臂之力,想让他早些解脱,如此不是正好。

    况且现在宫里的禁军都换成臣的人,你如果说出去,可知后果如何?”

    “你这是在威胁哀家?”

    “臣不敢,臣与娘娘乃是一母所生,血脉至亲,臣害谁都不会害您。”

    “你都敢犯弑君大罪,还敢说不会害我?薛远,你不会是要谋反吧?”

    薛远还真想谋反,可是现在不是好时机,前头有燕家军,后有不知名的势力。

    一旦他谋反,就给了燕家军讨伐之名,还给了后方势力机会,薛家就会成为名副其实的罪人。

    所以他不会,也不能谋反,但他可以掌控。

    “娘娘此言差矣,令江山改朝代换姓才是谋反,而臣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薛家。

    娘娘可知,太子少师谢危是何人?

    臣对他本只是心存怀疑,但臣接到了平南王的秘信,言明他就是薛定非。”

    “那前头那个?”

    “是假的,谢危才是真正的薛定非。

    他隐姓埋名二十年,在朝蛊惑圣上,暗中相助燕家,对抗薛家。

    娘娘别忘了姓薛的那个女人是如何死的?

    若他回宫,燕家军的刀口对着谁?”

    太后想到薛敏,心里害怕,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

    “那你也不该对圣上下手,那是我的亲骨肉。”

    “娘娘,你这就是妇人之仁了,天家之下无父子,先皇可从未顾虑过这些。

    二十年前,二十年后,臣为了薛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可以舍弃,您为何不行?

    臣会埋下重兵,待他们回城,就会将他们就地绞杀,此后我们就再无威胁了。

    届时,您可下旨,让烨儿尚公主,圣上病重驾崩,臣自会拥立沈玠登基。

    那时,皇宫,皇城,整个天下就都在您的掌控中,您的权利最大,如何可好?”

    太后没有说话,而是盯着沈琅的身影发呆。

    可薛远知道,她默认了。

    只要得到她的相助,那计划就可以成功一半了。

    那时,整个天下不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至于沈玠,一个藏头露尾之人,没有胆子做,却有想法享受。

    这样的人,不足为惧。

    夜里,沈初走到沈琅寝宫,见他还在装睡,没好气的怼他,“还不起?天都亮了。”

    沈琅闻言就知道不能装了,不然可是要挨打的。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是真是假死,好早做准备。”

    至于准备什么,不用说,沈琅也懂。

    “我倒希望是真死了”

    沈琅想到白日里听到的话,很是伤怀,原以为母后很疼爱自己,至少几个兄妹中,他是获得她关怀最多的,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比不过权势地位。

    “那你就将自己的皇位拱手相让?”

    他若是如此想,沈初定会带着孩子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她才不会和傻子玩,免得连累自己全军覆没。

    “怎么会?便是我让了,他也得有那个能力做才行。”

    沈琅觉得即使沈玠最后登基了,也不过是个发号的傀儡,一旦薛殊诞下子嗣,薛远未必会留着他。

    一个还在吃奶的娃娃和大人,谁都知道怎么选。

    “行了,快说之后的打算,你想怎么做?”

    沈初早已在皇宫附近留了人手,但那是她给自己准备的,若是一旦发现不对,她就会立即离开这里。

    可不包括沈琅,不过若是他有后手,她也可在后头尽享其成。

    “不是有谢危嘛,他们父子多年未见,想必有很多话想说。”

    谢危这个人亦正亦邪,但凭借他对薛家有恨这一点,他就不敢再留他了。

    既然薛远这么记恨这个儿子,就让他送他上路吧。

    沈初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让他们父子相残?

    “够狠”

    “我再狠,也没有你心狠。”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的小动作,都到这时候了,她不想着帮自己,反而一门心思的想走。

    他们可是还有个孩子呢,狠心的女人,真是半点情分都不讲。

    沈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这件事她确实有点理亏。

    但他们真没到那份上,她也做不到给予他全部的信任,万一他想做渔翁,那自己还有活路?

    沈初从不小看沈琅,能从父皇和太后手里活下来的人,一定不是泛泛之辈。

    他的心,比任何人都要硬,只是自己比较特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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