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拿着？”

    一个光头大哥插嘴道：“你拿得住吗？你是光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啊。今年9月6日，鹏成指跌到了396.67点，当天鹏发展的股价只剩下十三块七，跌去了近八成。你要是五六十买的，啧啧……”

    “买卖嘛。”

    中年男人道：“有涨就有跌，有赚就有赔，再正常不过了。”

    “你们别听老张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中年男人旁边的一个男人揭底了：“股市从90年12月就开始持续下跌，老张你的股票最惨的时候赔得仅剩下不到10%，借钱炒股票的你那会儿连耗子药都买好了。好在你被人骗，买的是假药。”

    “否则……”

    “正所谓否极泰来嘛。”

    老张道：“今年8月19日，市里面对股市连续九个月下跌的严峻情况，不得不召开救市会议。最后市里筹集了两个亿的资金，在市场上买入股票。这笔资金于9月7日秘密入场，开始救市。”

    “我也是运气好，刚好搭上了顺风车，跟着抄底大赚了一笔。不但把以前的窟窿都堵上了，还盈余不少。股市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呐。”

    “你怎么不说这次抄底，把你的身家性命都赌上了？”

    老张朋友道：“为了筹集资金，你不但把家里的房子和一切值钱的家当都卖了，还借了高利贷，高利贷的抵押物居然是你小女儿。”

    “如果这次又赌输了，你自己什么下场不用说了，还得连累你家人。你小女儿长得多漂亮啊，要是被卖进歌舞厅，啧啧啧……”

    “绝对不可能。”

    老张道：“真输了，我会一包耗子药把全家都带走。”

    “有你真汤姆是你全家的福气。”

    高老板心说：“不过小散想在股市赚大钱，就得有这中登破釜沉舟的勇气。赢了会所嫩模，输了全家跳河，否则小散想赚钱太难了。”

    “好在老子这辈子不用当小散，而是可以当狗庄了。”

    “老子现在想坐庄哪只股票就能坐庄哪只股票。”

    “嗯嗯嗯。”

    老张朋友揶揄道：“我相信这回你肯定不会再买到假耗子药。”

    “一家人就应该同荣辱，共进退。”

    老张道：“我在股市赚了钱，我的家人一起享受；赔了钱，一起承担后果，不是应该的吗？哪能光享受好处，不承担后果的？”

    “关键是你压根就没有给你的家人选择啊。”

    老张朋友道：“如果你征求他们意见，我相信他们没……”

    “好了，老李。”

    老张打断了朋友老李：“别光说我，说说你。你个兜里从来不会超过两块钱的铁公鸡，居然也来买认购申请表，让我挺意外的。”

    “我也要为咱们郭家的股市做点贡献。”

    老李笑道：“这叫郭家兴亡，匹夫有责。”

    “做贡献可不是用嘴说的。”

    老张道：“这次总共发行两亿股，每张认购申请表最多可以买两千股，也就是说有十万张申请表可以中签。如果三百万张表都能销售出去的话，中签率也就区区百分之三点三而已，这中签率够低的。”

    “我估计你也就舍得买十张八张的。”

    “运气不好的话，你可能一张都中不了。”

    “白扔十块钱，还不如买几斤猪肉牛肉吃吃。”

    “就算你侥幸中个一两张，两千股不溢价就得两千块钱，更别说溢价个三五倍了。你有那么多钱买股票吗？就算有，你家人让你买？”

    “谁说我只买十张八张？”

    老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四个老人头：“我爱人有个亲戚在市人行上班，听他说这次抽签是抽尾号，分为末尾两位数和三位数两种。”

    “也就是说我只要把尾号1到99都买了，肯定能中。”

    “他还说打新股，翻个两三倍很正常。”

    “也就是说一张中签表赚个一万块应该问题不大。”

    “就算我没钱买股票，把中签表卖个一两千三四千，相信应该也会有人买。毕竟他们花个几千块钱找我买中签表，还能赚好几千。”

    “你媳妇儿那亲戚是托儿吧？”

    光头大哥道：“要是真像你说的，拿一百块出来稳赚几千，那认购表不得抢疯了啊？一百块钱虽然不少，但大部分人应该都拿得出。”

    “玩金融，最大的风险就是不确定性。”

    老张道：“除了银行存款规定的定期利息是死的，你买别的金融产品，最后是赚还是赔，能赚多少，都是无法确定的。但这也是金融最大的魅力所在。不确定性越大，才越有赚大钱的机会。”

    “赚大钱的机会？”

    光头大哥冷哼了一声：“我看是全家一起吃耗子药的机会吧？”

    “你……”

    老张气得鼻头都变红了，可看着光头大哥壮硕的身材，忍了！

    “来鹏城之前，在老家我就是卖耗子药的。”

    光头大哥挑衅地看着老张，道：“不管你喜欢什么味儿的，我都能给你搞来。并且还能保证药效嘎嘎滴，两毛钱一小包送走你全家。”

    “神经病。”

    老张小声骂了一句，不说话了。

    “上。”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高老板撺掇老张道：“他都要一包耗子药送走你全家了，这你还能忍？干他啊！怕打不过他吗？你个怂货。”

    “大老爷们可以被打死，但不能被吓死。”

    “你两腿中间不会没长那根棍儿吧？”

    老张缩着脖子，就是不说话。

    吃不到瓜，自讨没趣的高老板不耐烦排队，于是高老板径直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拍拍榜一大哥，道：“把你的位子让给我。”

    “凭什么？”

    榜一大哥怒目圆睁道。

    “就凭这个。”

    高老板晃了晃他那沙包大的拳头，道。

    “好吧。”

    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不到一百斤的榜一大哥退后一个身位。

    “大伙儿都没意见吧？”

    高老板冲着排队的众人又晃了晃大拳头。

    “没意见，没意见。”

    “你一个人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谁还没点儿着急的事儿啊。”

    “就是，就是。”

    ……

    “算你们识相。”

    高老板哼着不着调的歌儿，得意洋洋进了银行。

    不大会儿，高老板手里拿着一大把申请表出来了，边扇风边对守在门口的徐正阳他们道：“你个废物，排什么队啊，显你素质高？”

    “就这帮没长卵子的鹌鹑蛋，直接插他们的队不就完了。”

    被插队被嘲讽的群众一个个恨得牙根直痒痒，但愣是没人吭声。

    “废物点心们，拜拜了您嘞！”

    高老板又嘲讽了一句，迈着四方步走了。

    “卧槽！”

    刚转过街角，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惊得高兴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