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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4章
    他爬一下,娜娜就跟着模仿一下。

    从最基础的蜈蚣游走,到高难度的壁虎滑步。

    付云海反而像一个最耐心,最热情的老师,而娜娜,则是一个学习能力恐怖到匪夷所思的学生。

    她的模仿,从一开始的笨拙生涩,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标准,越来越流畅。

    到后来,她甚至不再是单纯的模仿。

    在模仿付云海的动作时,她会下意识地,融入自己那套不规则的,毫无逻辑可言的移动技巧。

    她的身体,会在爬行中,以某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突然扭曲,让她以一种更省力,更迅捷的方式,完成同样的动作。

    付云海看得是如痴如醉,双眼放光。

    这简直就是爬行界的天才啊!

    我自己学起来都没那么快啊!

    突然!

    就在娜娜一次模仿付云海的螳螂扑击时,身体仿佛是本能被彻底激发!

    咻!

    没有任何征兆!

    她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了一道几乎要撕裂空间的残影,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十几米开外的天花板上!

    快!

    快到连付云海都还没回过神来,对方就已经换了位置!

    付云海顿时激动万分。

    “娜娜,你这个到底怎么做到的?”

    “也教我一下啊!”

    娜娜的神志依旧不清,她听不懂付云海的呐喊。

    但在她的感知中,眼前这个奇怪的同类,正在用一种她能理解的方式,与她交流。

    那就是……爬。

    面对付云海不懈的爬行请求,娜娜那双空洞的眼眸,似乎闪过了一丝微光。

    咻!

    她再一次,从天花板上消失,出现在另一侧的墙壁上,无意识地,为付云海演示着那套诞生于疯狂与绝望中的,独属于她的神技。

    付云海见状,欣喜若狂。

    他立刻开始疯狂地学习,凭借着自己对爬行的独特理解,去解构,去模仿。

    砰!

    他学着娜娜的样子,试图扭曲身体发力,依旧把自己拧成了一团,一头撞在地上,摔了个鼻青脸肿。

    但乐此不疲!

    “再来!”

    砰!

    这一次,他用力过猛,脚把自己给绊倒了。

    “再来!”

    付云海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眼睛,却越来越亮!

    在一次次的失败与模仿中,他逐渐触摸到了其中的某种规律。

    我好像能学得会!

    却不想就在这时候,天花板上,娜娜的身影,突然一僵。

    她那双刚刚恢复了一丝神采的眼眸,再一次,被无尽的疯狂与暴戾所吞噬!

    体内的魔力,彻底失控!

    她无意识地,将下方那个正在努力学习的付云海,当成了必须摧毁的威胁!

    一道由精纯魔力高度压缩而成的,几乎透明的空间利刃,悄无声息地,从她手中凝聚成形,朝着付云海的后心,疾射而去!

    没有破空声,没有能量波动,只有最纯粹的,死亡的轨迹!

    “不好!”

    门外,一直紧盯着水镜的安先生和船长,同时脸色剧变!

    安先生想也不想,便要强行干预,将付云海给拉出来!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那道空间利刃即将洞穿付云海心脏的瞬间,正全神贯注模仿着一个高难度扭曲动作的付云海,浑身的汗毛,猛然倒竖!

    一股源于武者本能的危险预警,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去看攻击来自何方。

    付云海整个人身体一扭,犹如弯弓一般弹起。

    嗤!

    那道空间利刃,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飞过,狠狠地斩在了远处的金属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切口。

    躲过一劫的付云海,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心有余悸地从地上爬起来,回头一看。

    只见娜娜,在发出那一击之后,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一软,便从天花板上,无力地坠落了下来。

    啪嗒。

    她怀里那个破旧的布娃娃,也从她松开的手中滑落,掉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付云海看着那个力竭倒地,重新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身影,非但没有半分生气,那张憨厚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愧疚。

    果然还是得慢慢来。

    他小心翼翼地爬到了那个布娃娃的旁边,将它捡了起来,仔细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然后,他爬到娜娜的身边,将那个娃娃轻轻地递还给了她。

    娜娜颤抖着,缓缓抬起头。

    她接过那个布娃娃之后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毫无恶意,甚至在自己攻击他之后,还帮自己捡回娃娃的,有些傻气的同类,眼眸中第一次,恢复了些许,属于生者的清明。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沙哑的气音。

    她很努力地想要表达什么。

    终于,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中文音节,从她那苍白的嘴唇中,轻轻吐出。

    “……爬。”

    ……

    金属门外。

    当这个字,透过水镜,清晰地传入船长耳中的那一刻。

    这个如山般沉默,如铁般坚毅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死死盯着水镜的眼眸,骤然睁大,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天籁。

    下一刻。

    他再也抑制不住。

    这个铁打的汉子,这个在绝望中行走了数千年的船长,猛地转过身,用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压抑的悲伤,思念,与此刻那失而复得的狂喜,尽数化作滚烫的洪流,从他的指缝间,汹涌而出。

    他哭了。

    像个孩子一样,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一旁的安先生,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不由得伸出手拍了拍船长的肩膀,默默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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