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向前推进了，我们开路，你们紧跟在后面！”

    A5和凯尔带领的A10两支机动队迅速汇集起来，朝方尖碑的方向突击。

    作为管理局的王牌，Alpha-5“永恒”虽然只有四人，但依靠最先进的植入体，还有随时可以上传并重载的记忆迭代，他们可以无限制地积累作战经验，一遍遍重回战场。

    迄今为止，他们执行任务的成功率是百分百。

    对于此次行动，管理局唯一担心的便是......A5本身。

    这些克隆人战士的意识相当纯粹且天真，管理局负责了他们的教育和训练，就算他们遭受精神污染，也可以启用最后一次保存的的迭代记忆，无需担心心智和忠诚方面的问题。

    但构成这些克隆人战士身体的物质是异常，而且是一种带有“神性”的异常。

    “神性”一词听来玄乎，但本质上是一类强大异常的共性，一个意味着“更高级”的标签，而且总会关联到某个“极为强大的实体”和某种非正教信仰上去（考虑到它们的强大能力，构建出信仰并不奇怪），由此得名“神性”。

    不论实际强弱，当针锋相对时，具有“神性”特质的异常总能形成对其他普通异常的压制。

    这是异常领域的一种“基本规律”，所有神性异常由此都会得到A的评级，是管理局收容体系里的重要一环。

    Alpha-5“永恒”机动队的“神性”本质，总能帮助他们更高效地完成任务。

    然而此次的召唤仪式里，敌人也是同一层级，而且能够运用“神性”手段。

    敌人可以娴熟利用这种力量，然而A5只是将它作为方便机械改造的躯体使用，本质上就有差距。

    面对从未出现过的灭世级别的异常仪式，管理局必须考虑最糟糕的可能——A5到场立刻发生无法挽回的变异、被反向操控、迭代副本被波及并彻底摧毁......因此，凯尔带领的A10小队得先作为前锋，携带A5的一部分肉体样本进行测试，排除大部分风险，管理局才能派出这支王牌队伍。

    “我们无法靠近那个祭司，对方掌握信息危害能力，尽量避免接近。”Iratu边在前头开路，边通过内部通讯告知，“只有生物体直接破坏才能伤害到方尖碑，那里的实体密度肯定在激增，我们来为你们争取时间。”

    “明白！”凯尔短促地回了一句。

    闲谈时间已经结束，在他们交谈间，枪声四起，两支机动队已经陷入围攻。

    四面八方都是侵袭而来的实体，如今还比不上东侧滩头的密度，但已经看不到没有敌人存在的地方了。

    Alpha-5“永恒”的四名成员待在队伍最外围，每当有实体突破了凯尔等人的火力网，他们就会从冲锋状态停步，以精准的射击解决掉敌人，然后再度加速回到队伍最前。

    凯尔对他们的评价随着作战进展不断刷新。

    这些装甲战士的极限速度相当恐怖，冲击力堪比卡车——他甚至看到其中的成员Muru靠蛮力撞碎一个眷属。

    有这四名超人般的成员，凯尔和他小队里的三名队员（5031还在虚无化状态）进度飞快，不过多时，那道可怕的裂缝已经近在眼前。隔着上百米距离，凯尔甚至能从裂隙中间看到对面的景象，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未感受到精神冲击，而裂隙之间闪烁着的是驳杂的肮脏色彩，好像拿来洗刷画具的颜料桶。

    他下移视线，便看到了方尖碑——以及那个站在方尖碑旁边的男人。

    凯尔一路上都在注意自己的眼纹，目击这个男子的瞬间，他的手背开始发烫。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血红之神信徒身上看到货真价实的红眼睛......不，也不够真实。那男子的右眼虽是红色的，看上去又有些虚幻感。

    他们距离方尖碑很近了，但从此地到方尖碑的路上，已经站满了持刀的眷属。

    “不要再来干扰我了，我是在救你们所有人！”那名祭司大声宣告道：“死亡不是终点，死后有更可怕的事情等着你们，只有仪式能彻底摧毁它，结束一切！”

    两支机动队里没有人为之所动，他们的回答是举起武器，继续推进。

    “我告诉过你，没有意义的。”神之眼对尤恩说，“用我教给你的那句话去对付那四个人，其他人交给眷属。”

    “为什么偏偏是那句话？”尤恩在脑中反问。

    “为什么你有这么多的问题？我告诉过你，那是一句有力量的语言——快点动手！其他三个方向都有敌人要处理，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尤恩收起自己的不甘和困惑，指挥眷属们进攻。

    Iratu畸变肿胀的上一具躯体还倒在旁边，那语言确实威力非凡。可是，他也曾经听神之眼对他说过那句话......

    难道因为他是信徒，所以才没有遭受同样的转变？

    尤恩意识到自己真的不对劲。

    他明明从上一场仪式里得到了那么多启发，那么多体悟，此刻好像全都失去......对，自从他伴随那黑色异常消失又重现，这些恩赐就都被剥夺了，仿佛他在那段虚无的时间里曾经经历了某些，结果所有记忆又都被剪切掉。

    ......别想了，必须执行仪式。

    他握紧匕首，随着眷属们离开方尖碑，杀向那些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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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烈度的包围战中，已经不需要瞄准，凯尔所能做的就是一次次将枪口从友军身上挪开，然后扣下扳机。

    五米内子弹才有效，而那些眷属总是能把距离把控得很好。

    它们面对枪火会迅速后撤，然后试图投掷刀刃来击杀他们。瓦尔达在双臂外部凝结出盾牌造型的甲壳，为凯尔抵挡子弹，佩德罗和苍鹰则背靠背互相防御，身上已经多了几道刀口。

    守在外围的“永恒”小队状态更差，他们有意在替A10承担伤害，不过他们的防御力高出凯尔的想象。

    待在凯尔身边的Oru被近身的眷属一刀划开胸口，伤口处露出的却仍是金属——没错了，他们全都是机械人，所以才对牺牲自我毫不在乎——她一脚踹开那眷属，用子弹送它上路，没管身上插着的刀子，指挥A10继续推进，确保没有人掉队。

    “你们有没有受影响？”凯尔关注着自己队员们的状况。一路杀来，他们所受的精神干扰尚能忍受，多半是心灵屏蔽合金装甲起了作用。

    “我只想赶紧把那东西砸了！”唯一一个没列装合金护甲的瓦尔达喊道。

    Muru的喊声从前方传来，短暂压过枪响，“注意，发现新实体——”

    这位装甲上有蓝色标记的战士话未说完，他正在瞄准的眷属忽然向侧面闪开，露出后方那道鬼魅似的人影。

    祭司向这个改造人吐出魔咒。

    Muru的后续话音变成了扭曲的咕哝，他的身体扑倒在地，接连翻滚，头颅自动引爆，以保护他脑内的迭代信息不被污染，躯体则像气球一般被失控增生的血肉鼓起，绊倒了跟在后方疾跑的凯尔和瓦尔达。

    Oru眼疾手快将二人提起，猛力抛向侧面，让他们躲开了射来的飞刀。

    热量传感器扫描到一个陌生的生命体，离她三米，在她七点钟方向。

    留给她决断的时间不多，祭司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她。Oru抽出匕首直扑过去，在魔咒的效果降临之前将刀子插进祭司的喉咙，启动埋在皮肤下的爆炸物。

    迸发的血雾遮蔽了视野，A5的队长Iratu暂时失去了敌方祭司的位置。

    敌人不可能就这样被消灭，但他当前已经没有空去管这些了。

    Muru最后传达的信息很重要，有一种新实体加入作战，而Iratu已经对上了它。

    那实体拥有四臂，身形高大，却灵巧异常，潜藏在它的同类中间猛扑过来。Iratu以超过人类反应的速度开火，打爆它的脑袋和其中一条胳膊，残骸如水晶碎片逸散空中，但那无头躯体的剩下三条手臂仍然朝他挥了过来，每一只手上都握着刀。

    异常材料铸成的刀刃刺穿装甲，插进Iratu的喉咙、心脏和右肩。

    还好他根本没有正常人类的器官。

    他举枪轰断左边那条想在他心口拧动刀刃的手臂，实体则将他的右臂整个扯了下来——它们的战法没有发生本质上的改变，仍旧野蛮粗鲁。

    但他被它缠住了，而一只血迹斑斑的手则趁机抓住了Iratu的脚踝。

    “███——”

    一道细长的影子从天而降，毫无征兆地落在Iratu身边。

    现实稳定锚顶端乍现的红芒抹去了那个致命词语的后半段。

    这般壮举直接耗尽了仪器内部所有的能量，红芒熄灭。

    而祭司面对Iratu举起的手炮，不得不借着眷属的帮助撤离，逃往远处。

    Iratu的传感器扫过周围所有人，A10的成员们都在接战，他们的运算能力不足，恐怕顾不上支援友军。由于在这片区域现实场作用甚微，稳定锚反而可能影响队友，他们的稳定锚都还没启用。Naku正在猛踩一个眷属的脑袋，而他们一般也不用稳定锚干扰自己的机体，所以也不是她。

    下一刻，击杀四臂实体，成功脱困的Iratu捕捉到了头顶凭空出现的那道身影。

    一架白色套装从天而降，掀起一片浮尘，落在陷入重围的机动队成员们身边。

    “落点偏差的有点远啊......”白色套装的驾驶员喃喃道。

    这人是谁？

    这个疑问同时出现在两只机动队所有幸存成员心里。

    “你是哪支根系的？你也来打圣战？！”瓦尔达的大声嚷嚷解答了其他人的疑问。

    “黑月教派的？”凯尔半跪着击毙一名眷属，抽空问。

    “没错。”

    石让举起白色套装自带的机枪，加入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