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月时间。
北方蛮族、西域三国、东南百越、东瀛藩民。
数百万外域青壮,源源不断涌入大秦大地。
中原本土民夫负责平缓路段、良田沿线、宜居地段工程。
所有开山、凿洞、深山险段、高危重活,尽数交给外域役工承担。
山河之间,随处可见各族劳工混杂劳作的场面。
蛮族汉子体魄魁梧,扛石筑基。
西域匠人熟通土木,辅助搭建。
百越土着擅长山地作业,清山拓路。
鬼子役工人数最多,遍布各线,从事最苦最累的杂役重活。
场面宏大,亘古未见。
历朝历代,皆是中原百姓服徭役、劳土建功。
唯有今日大秦,役使天下万族,为九州修路筑基。
看似只是简单征调劳工、补充基建人力。
实则,是朝堂高层深思熟虑、层层算计的顶级治国制衡之术。
大秦中枢,政事堂内部。
一众大臣针对此次外域征调,早有定论。
朝廷看得极透。
所有边疆部落、附属小国、海外藩邦,最大的隐患,从来不是贫瘠、不是穷困。
而是闲散青壮过多。
偏远地域,远离中原管辖。
天高皇帝远,教化薄弱。
一旦本土聚集大量无所事事的青壮年男丁,闲则生乱。
要么部落私斗,要么聚众叛乱,要么暗中勾结外敌、自立为王。
如今大秦大举基建,顺势征调天下藩属青壮。
一举数得。
第一,掏空藩邦叛乱根基。
将各属地最有战力、最能闹事、最敢造反的青壮年尽数抽调离开本土。
部落、小国境内,仅剩老弱妇孺、妇幼孩童。
无人聚众,无人起兵,无人叛乱。
从根源上杜绝边疆独立、藩属造反的可能。
第二,透支外域战力。
常年高强度基建劳役,消耗外域一代人的体魄与野性。
数年劳役下来,这批青壮疲于劳作、无力蓄势、无力抱团。
彻底磨平各部族的凶悍戾气。
第三,潜移默化同化。
让外域各族青年亲身踏入大秦本土。
亲眼目睹大秦的繁华、律法的森严、民生的富足、国力的恐怖。
他们原本在本土,受本土旧思想、旧贵族、旧神权洗脑,对大秦只有陌生与抵触。
来到中原修路劳作,日日所见,皆是大秦秩序。
久而久之,心底的敌视、抵触、傲慢,会彻底崩塌。
第四,解放中原民力,极致发展本土。
中原百姓只做轻活、稳活、近活,赚取安稳饷银。
所有高危、高强度、高损耗的苦累重活,全部由藩民承担。
朝堂之内,有官员私下感慨。
“此策一出,百年边患,一朝根除。”
“不用一兵一卒镇压,不用一战一伐平叛。”
“一纸徭役,耗尽天下藩属锐气,养我大秦根基。”
各地戍边将领,看得更是通透。
一名北方边关守将看着南下连绵不绝的蛮族队伍,对副手叹道:
“以前最怕草原青壮闲居放牧,随时能聚起数万铁骑。”
“如今尽数调离本土,远赴中原劳役。”
“再过三年五年,草原无壮丁、无战力、无野性。”
“往后千年,北方再无边患。”
西域都护府官吏看着络绎不绝东进的西域劳工,淡淡开口:
“诸国贵族想养私兵、蓄势力?”
“现在人都被我们调走了,拿什么反?”
“老老实实做大秦藩属,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东瀛本土,大臣们看着空荡荡的乡村,满心无奈,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他们看得明白。
大秦根本不是缺劳工。
是借着修路之名,变相削藩、变相控国。
全国青壮尽出,本土无兵可用、无人可乱、无力反抗。
从此东瀛,彻底沦为大秦的附庸属地,再无半分翻盘底气。
.......
大秦西部,陇右山区。
这里是全国铁路工程最难啃的地段。
放眼望去,群山连绵,层峦叠嶂。
没有软土,没有泥坡。
全是实打实的坚硬岩石大山。
山石黝黑、质地致密、层层固化。
相较于东部平原、南部丘陵,西部修路难度,是地狱级别。
东部修路,铲土、平整、夯基即可。
西部修路,寸寸是石,步步是山。
成千上万民夫挤在山谷工地。
所有人手里,只有锄头、铁铲、钢凿、铁锤。
没有大型器械,没有助力机具。
一切全靠人力硬凿、硬挖、硬劈。
烈日暴晒山间,山风燥热。
所有民夫汗流浃背,衣衫全部湿透。
皮肤晒得黝黑脱皮,手掌布满血泡、裂口、老茧。
叮叮当当。
满山遍野,只有单调枯燥的凿石声。
一凿下去,火星四溅。
坚硬岩石只留一道浅浅白痕。
用力再砸,顶多崩下一点石粉、碎石渣。
一整天。
十几个人合力开凿,也挖不出半方石料。
进度慢得让人绝望。
工部派驻的技术官,沿着山路来回巡查,眉头紧锁。
他看着眼前巍峨石山,低声叹气。
“西部山石硬度,远超预估。”
“纯靠人力开凿,一年都通不了一条线。”
旁边一名带队老匠师摇头苦笑。
“普通人力,根本啃不动这座大山。”
“寻常钢凿,凿不了几下就卷刃。”
“铁锤抡废一把又一把。”
山下劳作的民夫,更是心里发苦。
一个青壮放下铁锤,喘着粗气,抬手擦汗。
“我在老家修平路,一天能干三天活。”
“来这西山,凿一天石头,进度几乎看不见。”
“这石头,硬得离谱。”
旁边一个壮汉甩着酸痛的胳膊,满脸无奈。
“别说凡人。”
“就算宗门武者、一流高手过来,徒手劈石可以。”
“想硬生生凿开整条山脉、开出宽阔路基?”
“累死也做不到。”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凭现有人力、工具、蛮力。
想劈开这些连绵石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工程彻底卡在瓶颈。
所有人只能一点点抠石、磨石、清石。
进度停滞,人心焦灼。
........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之际。
山道尽头,传来一阵马蹄、车轮滚动声。
一队官府车马,扬尘而来。
十几名身穿黑衣、挎着腰牌、背着木箱的差官,快步走入工地。
为首官吏高声喊话:
“工部专项爆破队!奉命进驻西山工区!”
“所有民夫,暂时停工,退至两侧!”
满山劳作的民夫瞬间停手。
所有人转头看向这队新来的官府人马。
大家面面相觑,满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