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衡目眦欲裂。这些都是他精心培养的弟子，将来都是他的左膀右臂，如今却像杀鸡一样被顾承章屠戮。
“小青！”他狂吼道，“杀了他！”
双头竹叶青早已按捺不住，蛇身暴涨，瞬间化作三丈长的巨蛇。两个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尺许长的毒牙，狠狠咬向顾承章。
这是它的本命神通——噬魂之咬。一旦被咬中，不止肉身受伤，连神魂都会受损。
顾承章眉头微皱。
这畜生果然不好对付。
他没有硬接，身形一闪，避开了这一咬。但双头竹叶青的速度太快，另一个头颅紧跟着咬来，逼得他不得不再次闪避。
就在此时，白额大虎从侧面扑来，利爪横扫。
顾承章被两头造化境的灵兽夹击，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第三名弟子见状，大喜过望，以为有机可乘，悄悄绕到顾承章身后，准备偷袭。
顾承章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虚晃一剑，逼退双头竹叶青，顺势一转，从那弟子身边一掠而过。
那弟子还没反应过来，肋下一凉，被破开一个巨大豁口，鲜血狂喷，软软倒下。
苏玉衡这才意识到，顾承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硬拼。他先杀弟子，是怕他们在混战中干扰他；他示弱躲避双头竹叶青和大虎的夹击，是为了引第三名弟子出手。
好深的算计。
好冷的心肠。
“顾承章！”苏玉衡厉声道，“你真要赶尽杀绝？”
顾承章看着他，目光冰冷，“祸不及妻儿，是你说的，要去司命府找灵萱。”
苏玉衡心头一凛。他后悔了。不该拿那个女人威胁他。
但话已经讲出去了，后悔也没用。
他一咬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双头竹叶青身上。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枚丹丸，塞进白额大虎嘴里。
“小青！血脉觉醒！”
“大虎！燃血之术！”
竹叶青浑身剧颤，鳞片上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的纹路，身体再次膨胀，从三丈膨胀到五丈，两个头颅的眼睛也变成了血红色。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周围的雾气都被冲散。
白额大虎服下丹丸后，浑身毛发根根竖起，眼珠变得赤红，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它的气息也在攀升，直达造化中境。
两头灵兽，都被苏玉衡以秘法强行提升，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实力。
“顾承章！”苏玉衡狞笑道，“你以为杀了几个废物就能赢？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驭灵师！”
双头竹叶青率先发难，扑向顾承章，或张口撕咬，或以蛇尾横扫。
顾承章不敢硬接，身形连闪。
白额大虎趁机扑上，张开血盆大口撕咬，利爪横扫，虎尾如鞭。
顾承章被逼得连连后退。
飞天八足轻颤，想要帮忙，却被顾承章按住了。
“别动。”他轻声道，“我来。”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真元沸腾。
剑身上，七曜连珠，生死之气纵横阖阖。
这一剑，他灌注了全部力量。
“斩！”
剑光如虹，斩向双头竹叶青。
双头竹叶青两个头颅同时嘶鸣，长长的毒牙迎向长剑。
“嗤！”
竹叶青先朝着顾承章喷出毒液，沾到皮肤就会中毒。顾承章左手掐诀，隔空打出风符，将其吹散。
顾承章斗过大泽水蛇，对蛇身的构造比较了解，快要碰到坚硬的蛇头时，剑锋往下沉了沉。
“不要！”苏玉衡大喊。
默渊斩在蛇头下三寸。
唰一下，剑光掠过，蛇头软软垂下，就快掉了下来，只剩一层皮连着，乌黑的蛇血喷洒一地。
虽然它有两个头，不会死，但也失去了战斗力。剧痛之下，竹叶青膨胀的身体迅速缩小，变成手指头粗细的小蛇，窜回苏玉衡手腕上盘着。
白额大虎从侧面扑来，虎爪前伸，张口咬向顾承章脖子。
顾承章一剑斩出，已是力竭之时，来不及躲避，眼看就要被咬到大动脉。
肩上的飞天动了。
它喷出蛛丝缠住虎爪，并弹起来一口咬在大虎的眼皮上。
“吼~”
白额大虎惨嚎一声，眼皮是它最薄弱的地方，痛得满地打滚，很快就瞎了一只眼睛，哪还有心思攻击对方？
顾承章趁机闪身，捞起飞天，落在三丈之外，大口喘息。
他抬起头，看向苏玉衡。
苏玉衡脸色惨白。
竹叶青奄奄一息，大虎被重创，在地上疯狂挣扎。
他的本命灵兽，他的底牌，全毁了。
论近身格斗，估计他和太素境的剑修差不多，在顾承章面前犹如孩童。
“顾承章，”他的声音难掩恐惧，“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太学宫的人，张道远已经赶来。你敢杀我，他绝不会放过你……”
顾承章提着剑，一步步走近。
苏玉衡连连后退，脚下踉跄，跌倒在泥水里。
“你、你……”苏玉衡脸色煞白，冷汗如雨，“你放过我……求求你……我什么都给你。我所有的灵兽、所有的宝物……都给你……”
顾承章问道，“你刚才说，要找灵萱的麻烦？”
苏玉衡手一抖，“不、不去了……我发誓，再也不找她麻烦，求求你……”
顾承章看着他，眼中有惋惜，也有犹豫。他不想杀人，但只有死人才不会找活人的麻烦。
剑光一闪。
苏玉衡的喉咙被切开，鲜血喷涌而出。他瞪大眼睛，双手捂着脖子，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顾承章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雾气渐渐合拢，将这片腥臭的沼泽吞没。用不了多久，闻着血腥味来的妖兽，会把这些尸体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抬头看向雾气的深处，仿佛看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灵萱在他心头泛起，带起一丝暖意。
“走吧。”他轻声道，“找个地方，让你好好养伤。”
走了几步，他开始絮叨。
“我的话，你要听。东西够吃就行了，不要滥杀，会遭报应的。”
“你看，苏玉衡就是你惹来的。”
“我感觉自己要到归墟境了，你开心吗？”
“对了，魏思文的事儿，我忘了个干净。要不要去一趟邙山鬼域？好像不行，我们来大泽才多久？说好了，不破归墟，不出大泽，对吧？我现在才造化上境，还差一点。”
“你说，我要是永远都破不了归墟境，岂不是自困于大泽一辈子？灵萱怎么办？守寡还是重新找个人嫁了？”
“嗯，说起灵萱，我想她了，你想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不想说，还是不能说？哦，我忘了，你还没有恢复到可以和我说话。不过，你和我是可以通过神识相连接的，你不会忘了吧？”
“灵萱在司命府中，只怕也很不容易，要不我们偷偷回去看一眼？”
……
“哎呀！”忍无可忍的飞天咬了他一口，疼得他跳起来，这才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