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烟胸口那个贯穿的血洞，在双重治愈之力的笼罩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新生的肉芽从伤口边缘攀爬而出，交织成网。
将破碎的血管重新连接，将撕裂的肌纤维一根根接续。
那过程必然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剧痛，但唐晓烟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彻底昏迷过去。
简雨胧的伤势更加触目惊心。
她半边身子几乎被炸碎，断臂的伤口处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焦黑。
即使是陈清愿和伊姆兰德联手，也没有使得断肢再生，只是吊住了她的性命。
但就是让简雨胧缓过来的一刹那，也让她恢复了一点力气。
唰的一下，简雨胧的身上出现了橙色的火焰。
简雨胧本来就可以储存异能，而沈云也将圣焰异能交给她储存。
随着橙色的火焰将她瞬间包裹，简雨胧残破的肢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
简文山跪在孙女身边，看到简雨胧的身体正在被圣焰异能修复着，也终于冷静下来。
“疼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简雨胧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发出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不疼。”
简文山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古德温、蕾娜、埃文斯……
还有神谷隼人、龙崎、纱织……
以及阿列克谢和那些来自各国的强者们。
他们正在废墟中清点伤亡、重整阵型。
有人死了，但活着的更多。
陈清愿的歌声从未停歇，配合着伊姆兰低沉的梵音吟唱，形成了一种近乎神圣的治愈场域。
她的声音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清亮，声带因为持续输出而变得沙哑，但她依然在唱。
风从废墟上空掠过，卷起细碎的灰尘和尚未散尽的硝烟。
……
“林檎。”
秦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檎白雪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你知道一切？”
“不好意思，这次作战我收到的任务是绝对保密。”
秦川走到她身边，目光同样落在那片正在聚拢的人潮上：“可惜没有取得预想的战果。”
“他们把信仰的力量想得太简单了，对于很多强者来说，这不是一加一大于二那么简单。”林檎白雪的语气很冷。
她固然不满意秦川的隐瞒，但同时又得兼顾即将到来的激战，她一边分析一边问道：
“他们的战力没有损失太多，古德温的状态看起来几乎是满的。”
“蕾娜的堕落天使种族有很强的自愈能力，埃文斯的伤也不重。”
“阿列克谢显然也是为了击杀沈云而来，你收到的指示不会是如果轨道炮失败了，就直接把沈云让给他们吧？”
秦川继续说：“我刚才统计了一下，我们这边的战力有你、我、源义清、文山、清酒牧歌还有左谷风，晓烟如果能恢复过来的话，还得算上她，但我们的战力还是不够。”
林檎白雪提高了音量道：“我说！你们是不是打算把沈云！把云深不知处让给他们！”
她的声音在废墟上空炸开。
秦川一愣。
林檎白雪不愧是第一议长的妹妹。
几乎是直接猜中了他的想法。
秦川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檎白雪攥紧了腰间的酒葫芦。
她那双漂亮却凶狠的眼睛盯着秦川，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第一议长的命令。”秦川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如果天基轨道炮无法有效杀伤敌方主力，优先保全华夏异能界的核心力量。沈云……可以放弃。”
“可以放弃？”
林檎白雪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冷得可怕。
她转头看向废墟深处。
唐晓烟躺在那里，虽然伤口在愈合，但人还在昏迷。
简雨胧的断臂处，橙色的火焰依然在燃烧。
沈云交给她的圣焰异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她残破的身躯。
而沈云本人，依然安静地躺在她们身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来。
“这就是第一议长的决断？”
林檎白雪的声音充斥着不满：“用天基轨道炮连自己人一起炸，炸不死就把人交出去？那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沈云绑了送给M国？”
“林檎！”
秦川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你以为第一议长做这个决定很容易？沈云的实力你比谁都清楚，他一旦获得信仰世界的力量，整个华夏的格局都会被他一个人改写。到时候，是我华夏说了算，还是他沈云说了算？”
“所以就要杀他？！”
“所以要在他还没获得那份力量之前，解决这个不确定因素。”
林檎白雪转过身，正面面对秦川。
她只有一米二的身高，需要仰头才能看到秦川的脸。
但此刻她身上的气势，让秦川这个大汉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秦川，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没有沈云，今天这些人——”
林檎白雪抬手指向废墟中正在聚拢的那些国外强者：“你觉得他们是为了谁来的？”
秦川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他们是为了沈云来的。”
林檎白雪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他们怕他，怕他获得信仰世界的力量之后，成为这个世界中最强大的存在。所以他们要趁他还没醒来，杀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进秦川的耳朵里。
“而我们华夏，也在做同样的事情。我们也在怕他。怕他太强，怕他不可控，怕他影响所谓的‘格局’。所以我们也要杀他，或者把他交出去。”
“你告诉我，秦川，我们和那些外国人，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