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老者抬手打断了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云。
“阁下,不是老夫不愿信你。只是启辰星这些年,吃了太多虫族的亏。”
“拟态虫的诡计,我们领教过太多次。每一次信任,换来的都是鲜血和死亡。”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老夫想问阁下一句——你如何证明,你不是虫族?”
沈云平静地说道:“不证明。”
老者一愣。
沈云继续道:“我来这里,不是求你们信任的,我只是要进去罢了。”
话音落下,他抬步,向屏障走去。
“站住!”
中年将军厉喝一声,直接闪出了屏障,一锤砸向沈云胸口。
沈云看都没看他一眼。
重锤在距离沈云三尺处骤然停滞,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然后,那重锤如同碎裂的玻璃般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细碎的蓝光消散在空中。
中年将军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
“将军!”
战士们惊呼,想要上前,却被老者抬手制止。
“退下。”
老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战士们不甘地退后,却依然死死握着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盯着沈云。
老者看着沈云,目光复杂。
“阁下。”老者缓缓开口,“你若强行闯入,启辰星上下,将拼死抵抗。”
沈云停了下来:“那我等你们自己开门?”
大长老犹豫了。
他望向沈云身后那片绵延百里的虫族尸骸。
又看向远处虫潮中因母皇陨落而陷入混乱、却依旧不敢靠近的黑色洪流。
心中的天平在警惕与绝望间剧烈摇摆。
启辰星早已油尽灯枯。
双层屏障耗费了他们大半的灵力储备,十二位长老日夜轮流值守,才勉强将虫族隔绝在外。
城中的粮食与灵脉日渐枯竭,年轻的战士战死沙场,老弱妇孺只能蜷缩在城墙后,在恐惧中苟延残喘。
进攻启辰星的纯血母皇的存在,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随时可能冲破屏障,将这片最后的净土彻底吞噬。
而眼前这个青衫青年,绝对有和那个纯血母皇抗衡的能力。
“大长老,不能开!”
那面容冷峻的中年女子再次上前一步:
“三年前,我们就是因为相信了一只拟态成虫伪装的受伤修士,才让虫族突破了外围据点,死伤了上万族人!他连证明自己的意愿都没有,万一……万一他带有虫族的高阶虫卵,我们开门就是自寻死路!”
她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那些年轻的战士们眼中闪过恐惧,当年这片大陆还要更加广阔。
就是因为一只拟态虫的混入,导致家人被屠、亲人惨死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他们的记忆里。
沈云没有辩解,也没有动手。
他能感受到这些人的恐惧与绝望,能看到他们眼中的伤痕与倔强
那是被战火淬炼出的、拼尽全力守护家园的执着。
与当年自己所在的世界被信仰世界的怪物入侵时……何其相似。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之际,异变陡生。
远处地平线上,那原本如黑色潮水般退避的虫族大军,忽然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了心神。
所有的嘶鸣、所有的躁动,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然后,它们伏下了身体。
数以亿万计的精锐虫族,包括那些堪比亚神强者的母皇统领,全部匍匐在地。
虫足弯曲,头部低垂,膜翅紧紧收拢贴在背部。
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不是恐惧,是臣服。
是朝拜。
中年将军刚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刷地白了。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不可能……”
屏障内侧,那十一道身影的反应更加剧烈。
大长老死死盯着远处天际,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冷峻的中年女子双腿发软,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身后一个年轻长老身上,却连道歉都忘了说。
“纯血……纯血母皇……它不是去修炼了吗?怎么出关了?”
她的声音已经变调,尖锐得几乎刺耳。
天际尽头,一个黑点出现了。
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点,悬浮在云层之下,毫不起眼。
可下一秒,它就来到了沈云等人前方不足五十米处。
这虫族体长大概在四米左右,这在虫族中不算巨大。
可当它悬浮在半空时,投下的阴影却仿佛遮蔽了整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