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几点啊，你怎么就起床不睡了？” 一个温柔细腻，又带着几分慵懒埋怨的声音，从房间深处飘入潘一鸣的耳畔。
潘一鸣转身回眸，目光落在那两米宽的大床上，除了自己起身的位置，另一半的被子微微隆起。若不是她主动探出头来，谁能想到这被窝里还藏着一位妙龄少女。
她顶着一头蓬乱的秀发，露出了吹弹可破的肌肤。那不是苍白如雪的肤色，而是带着几分健康气息的暖白，细腻得如同刚剥了壳的熟鸡蛋。
“抱歉，把你吵醒了。” 潘一鸣脱口而出，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每日惯例，“不过今天的天气真的很清爽，阳光明媚却不毒辣。你快点起床，沐浴一下，有助于补充钙元素。”
“你还真能扯，要扯也不找个像样的理由，既不好笑，也没半点幽默感。”
“我这不是正在进修嘛？结果学成了个四不像。都怪那个冒牌专家，整天鼓吹什么幽默感和口才都不是天生的，全靠后天锻炼，简直误人子弟。”
那位传说中的 “女神” 依旧闭着眼，侧身蜷缩在被中，连动都懒得动一下，嘟囔道：“你也信这种鬼话？‘三岁定八十’，这老话传承了几千年，可是经过无数人验证的真理。”
“好像也是。” 潘一鸣摸了摸后脑勺，憨憨地一笑，目光却依旧诚恳，“你真的不准备出来透透气吗？清晨的阳光真的很舒服，空气也是最新鲜的，深吸一口，感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起来了。”
话音未落，潘一鸣心头忽然微微一颤。这句话太熟悉了 —— 那是他父母以前常对他说的。虽然字句略有不同，但那份劝诫的口吻和关怀的温度，却与记忆深处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少女依旧侧躺着，眼睫低垂如蝶翼轻颤，语气里裹着几分刚醒的慵懒娇嗔，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调侃：“难道你觉得，你站得离我远了点，或是你站着、我躺着，呼吸的空气就不一样了？你吸的是新鲜的，我吸的就不新鲜？”
话音落时，她还微微动了动身子，被角滑落少许，露出一截细腻的肩颈，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这番话来得直接又刁钻，像一盆凉水浇醒了潘一鸣的满腔热忱，瞬间刷新了他固有的认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可脑子里转了几圈，竟找不出半分道理，只能愣在原地，一时语塞，满脸都是无从辩驳的窘迫。
是啊！他暗自琢磨着，目光扫过房间里流动的晨光——大家明明共处一室，呼吸着同一片空间里的空气，能有什么本质差别？难不成站着活动几步，空气就多了几分清甜？
先前被父母念叨着“晨起晒太阳、多活动吸新鲜空气”的执念，此刻被她一句话戳破，想来倒真有些牵强可笑。
少女似是被窗外漏进来的光线扰得不适，眉头微蹙，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依旧不肯睁开眼：“快把窗帘拉上，太刺眼了。”语气里的依赖，让潘一鸣心头一软。
“好吧。”潘一鸣爽快应下，先前那点被反驳的窘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纵容。
他不再纠结这从小到大被父母灌输的固有观念——细细一想，她这话确实颇有道理，小时候大抵是被父母的温柔念叨给忽悠了，竟从未想过这般浅显的逻辑。
晨光落在少女恬静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让他心头愈发暖意融融。
只羡鸳鸯不羡仙。这念头毫无预兆地在心底冒出来，潘一鸣看着床上慵懒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憨笑。
他暗自思忖：“牺牲这点想晒太阳的小偏好，就能守着女神，独享这静谧的二人世界，孰轻孰重，自然分得明白。”
说着便轻手轻脚地走向落地窗，抬手去拉窗帘时，动作刻意放得更缓，指尖甚至轻轻拢了拢窗帘边角，生怕拉动的声响再惊扰了她的浅眠，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光线，恰好能映见她安稳的模样。
凝眸望着床上沉睡的美人儿，心头慢悠悠漫开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少许，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这画面好得太不真切，像画师用最细腻笔触勾勒的幻景，又似转瞬即逝的泡影。
可究竟是哪里透着怪异，他皱着眉搜遍脑海，翻不出半分头绪，只能任由那股淡淡的虚无感，像薄雾般轻轻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她睡得极安恬，微微蜷缩着身子，薄被只盖到肩头，呼吸均匀而绵长，落在雪白的枕头上，连眉头都舒展着，褪去了平日里的灵动，多了几分全然的不设防。
这般慵懒的睡姿，非但没减损半分魅力，反倒添了几分二次元少女特有的软萌感，眼睫纤长浓密，垂落如蝶翼轻覆，鼻尖小巧挺翘，眉眼间藏着未醒的娇憨。
他越看越觉心头发烫，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难移半分，竟是真真切切的百看不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化作若有若无的气息，生怕稍一用力，就惊扰了这份易碎的静谧。
他攥了攥手，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悸动，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踮着脚两步并作一步，悄无声息溜回自己的被窝，小心翼翼地侧身躺下，目光却依旧牢牢黏在她身上，满心满眼都想着要好好欣赏这难得的睡美人模样。
可偏偏天公不作美，此时少女翻过侧身，两人睡姿恰好相对，他眼下只能望着她线条柔和的脊背，及散落其上的几缕青丝，连半张睡容都瞧不见，心底不由得掠过一丝浅浅的遗憾，指尖微微蜷起，竟生出几分不甘的怅然。
好在那一头乌黑的青丝没让他失望，稍稍慰藉了这份遗憾。
黑丝如瀑，从肩头倾泻而下，铺满了大半枕巾，与雪白的布料形成鲜明对比，虽无“三千尺”的壮阔，却胜在浓密柔滑、光泽莹润，千丝万缕层层叠叠，缠绕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