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脸嗓门都变调了：“哎哟喂……这东西太扎实了！卖出去？那还不排长队？那些盼孩子考大学、跳龙门的爸妈，铁定拎着钱就来！”
王怀海没多说，只轻轻颔首。
他当然知道——
这机器往后有多火。
当年一上架，满城书店门口都贴着它的海报，校门口的小摊上，全是小孩踮脚扒着看样机，家长挤在柜台前掏钱掏得手心冒汗……
他转头问：“周厂长，产线拉起来，最快多久能出货？”
“七天！顶多七天，第一批就能下线！”
“成！这事交给你了。”
交代完正事，王怀海忽然一拍脑门：
“对了，今儿是咱电子厂开门红——下班前，给大伙儿发个开工利是！”
周荣当场愣住，心说：这位老板，怎么动不动就撒钱？
可人家肯发，自己还能拦着不成？
他立马应声：“行！那红包……包多少？”
王怀海想了想：“两块吧。不多，图个吉利。工人们拿在手里，也是个念想。”
周荣嘴角抽了抽——
两块钱，在老板嘴里是“意思意思”；
搁工人眼里？那够割三斤肉，买半袋大米，还能顺带扯两尺红头绳！
果不其然，
傍晚喇叭一响，全厂像炸了锅——
“注意啦注意啦！各位师傅、各位姐妹！好消息来啦——为庆贺寰宇电子厂顺利开工，厂里给大家备了开工红包！下班后，各小组长速去后勤领，一人一份，一个不少！再重复一遍……”
广播声还没落地，
整个车间都沸腾了！
“我的老天爷！第一天上班就发红包？我们厂也太实在了吧！”
“别人厂招人靠画饼，咱厂招人靠发钱！”
“快快快！组长快冲啊！”
“谢谢厂里！谢谢王厂长！谢谢王老板！！”
各组组长撒丫子奔向后勤室，
周彩霞夹在人流里，排了半小时队，终于捧回五十个红纸包——
一个组五十号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她刚踏进车间门，立马被围得水泄不通。
“霞姐霞姐！快发快发！”
她高举双手喊：“别挤！排队！一人一个，谁也不少！乱抢的下回没份儿！”
姑娘们呼啦啦排成一溜，
第一个小姑娘手忙脚乱拆开红包，“哇——”一声尖叫冲上天花板：
“两块钱！真是两块钱！！”
哗——
五十个红包齐刷刷拆开，
全是一张崭新的两元纸币，边角都锃亮！
人群瞬间哄起来——
“两块？真给两块？这厂是印钞票的吧！”
“比国营厂发得还痛快！”
“第一天就摸到真钱，这工作我干定了！”
“哈哈哈，我回家就把钱压枕头底下，沾沾喜气！”
“听说隔壁织布厂，十年都没发过一分钱福利！”
姑娘们攥着钱，脸笑得像开了花，
有人悄悄把纸币对折，藏进贴身口袋；
有人举着钱朝窗外阳光照了又照，生怕是假的。
周彩霞清清嗓子，大声说：“红包发完了！咱得记着——厂里信得过咱，才肯掏这份心；咱也得对得起这份信！活儿干得漂亮，班上得踏实，偷懒耍滑？趁早换地方！”
大家齐刷刷点头：
“明白！”
“晓得了！”
“霞姐放心，我一天擦三遍机器！”
“优秀员工？这个月我罗红英势在必得！”
“那咱们走着瞧！”
别的组也陆续领完红包，
整个厂区笑声不断、脚步带风。
这时，厂门外“吱——”两声刹车响，
两辆墨绿色轿车缓缓驶入，
车身上，“国家电视台”五个烫金大字，在夕阳下一闪一闪。
黄冰冰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一路走进来……一走进厂门口，黄冰冰就发现气氛不对劲——
大伙儿走路都带风，脸上泛光，连扫地阿姨都在哼小调。
她立马拽住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笑着问：“妹子，今儿个咋啦？咱寰宇电子厂过节啦？”
小姑娘把手里红彤彤的信封往前一晃，眼睛亮晶晶的：“可不是嘛！今儿是咱们厂正式点火的日子！头一天开工，厂里直接发红包——喏，两块钱，真金白银！”
黄冰冰当场愣住，手里的采访本差点掉地上。
寰宇电子厂？
那可是实打实的“万人厂”啊——两万三千号人，光厂区地图摊开能铺满半个县城！
一人两块？
加起来就是四万六千块！
四万多块啊，不是买米买油，是刚开门就往大伙儿兜里塞——这手笔，比过年还痛快！
她脱口就夸：“这才刚开业就撒红包，寰宇这待遇，谁不抢着进啊？”
话音一落，周围人齐刷刷点头，像拨浪鼓似的：
“可不是嘛！”
“我隔壁车间老张，昨天还在托关系递简历呢！”
“唉，可惜我是男的……招工启事上写得明明白白——只收女工。”
“哈哈哈，我要是女的，早辞了原单位来这儿了！这儿实习工资，顶我原来干仨月！”
“真的，太香了！”
热乎劲儿还没散，一行人就找到周荣开始录采访。
其实最该拍的是尤凤霞，可人早坐车回四合院了，只能让周荣顶上。
周荣挺直腰板，面对镜头一点不怵，嘴皮子利索得跟开了闸的水龙头：
“咱们寰宇电子厂，眼下有23000名员工，是国内头一号电子大厂——搁全球看，也是响当当的一线玩家！”
“现在主攻掌上游戏机，新厂一投产，九成零件都能自己做，成本哗哗往下掉！”
“接下来要啃硬骨头——搞CPU、做内存！咱立下军令状：两年之内，让国产芯片从咱们流水线上跑出来！”
他心里门儿清：电视台这趟来，等于白送几百万广告费！
于是越说越来劲，足足讲了十几分钟，中间连口水都没喝。
黄冰冰越听越咋舌。
她可是正经大学毕业，懂行——CPU和内存是啥？那是芯片圈的珠峰，国内至今连登山装备都凑不齐！
设计难、工艺更难、设备贵到离谱，全国没一家厂敢拍胸脯说“包产”。
结果周荣倒好，张嘴就定工期——两年？
这不是放卫星，是直接把火箭点着了往上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