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
一支钉在靶心偏左——正正好好，钉在那块木板上，“彩色电视机”五个红漆大字清清楚楚挨著鏢尾！
“哇——！！！”
全场轰地炸开锅！
“臥槽！老黄神了啊！一出手就捡走一台大彩电！”
“两千多块的东西，直接抱回家这运气比过年抓到头奖还邪门！”
“嘶……这才刚上岗几天啊连黑白电视都还没攒够钱买，结果直接喜提19寸彩电够咱干半年保安了！”
“全厂第一个摸到彩电的，就是咱老黄！”
“快快快，让我捏捏老黄胳膊，借点鸿运！”
这时，主持人一个激灵回过神，麻利抱起那台崭新的大彩电，当场塞进黄德飞怀里。
一边递一边嘖嘖摇头：“兄弟，你这手气真没法说！电视交给你了，可得轻拿轻放，別磕了碰了——这可是金疙瘩！”
黄德飞咧著嘴直点头：“放心！放心！保管比亲儿子还金贵！”
他心里那股热乎劲儿，简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退伍那会儿，他还在盘算：回老家翻地、挑粪、看麦子……谁能想到，一听寰宇罐头厂招人，他拎著行李就来了，一考就进了保安队，月入一百八！
打那以后，人生彻底换频道——
姑娘们见了他不低头，媒婆三天两头敲他宿舍门；
现在对象都定好了，六月就要办喜事！
原本还琢磨著咬牙攒钱买台12寸黑白电视当嫁妆呢，结果倒好，大奖先一步砸头上！
这台19寸彩电往屋里一摆，婚礼当天准成四合院最亮的崽！
“谢谢罐头厂！谢谢寰宇公司！谢谢老板！”
这一刻，黄德飞对厂子的感情，比喝了二两烧酒还烫——
他悄悄打定主意：这辈子，就在这儿扎根了。
——
同一时间，四合院东头。
棒梗探头瞅见王怀海骑车出门，眼睛“噌”地亮了。
“五一节，王怀海和尤凤霞准去厂里值班！”
“嘿嘿，天赐良机啊！”
他眼珠滴溜一转，心下已把王怀海家翻了个底朝天——
“今天必须搬空他家！一件不留！”
可转念又犯愁：
大白天动手太扎眼。
得找帮手。
他蹬上破自行车，一阵风似的躥出去，直奔后街胡同口，把几个常混一块的“铁哥们”全喊齐了。
“兄弟们！肥肉来了！”他压低嗓子，一脸亢奋，“王怀海走了！家里没人！咱们今儿就把他的老窝掏乾净！”
话音未落，几个人齐刷刷搓手：“干！早等著呢！”
他们早打听过——
王怀海寰宇公司顶头老板！身家少说得七八位数！
家里啥没有电视、冰箱、洗衣机、收音机，听说还有俩外国来的电脑！
“可……白天进出人多，容易露馅吧”黄毛小青年仰头看了看天。
“是啊，路上总有街坊晃悠。”
“万一半道撞见谁咋办”
“晚上也悬——人家一吼，整条巷子都惊动了。”
大家七嘴八舌，全卡在“啥时候下手”上。
棒梗却慢悠悠一笑：“慌啥咱不走大门。”
“他家在前院，西墙外就是条死胡同。咱堵一头，挖个洞，钻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哎哟！”
“绝了！”
“这招高！连狗都绕不开！”
“怪不得你在厂里当技术员，脑子真活！”
眾人竖起大拇指，佩服得五体投地。
棒梗心里美滋滋——这主意他憋了半宿才抠出来，果然一出口，满堂喝彩。
“行！就这么办！”他一拍大腿，“工具带上：锤子、凿子、铁钎子；再备两辆自行车——装货用！告诉你们，他家东西堆成山：带屏幕的洗衣机、落地式大冰箱、彩电、收音机、还有俩洋玩意儿电脑！光这些电器，少说得一万五！”
眾人眼睛发绿，喉结直滚。
棒梗凑近点，声音更低了：“还不止呢……他媳妇衣橱里掛的全是进口料子，一件上千块！光衣服就能拉三车！”
一伙人全红了眼，口水都快咽不过来了。大伙儿脸都绷不住了，眼睛发亮，手心直冒汗。
“还等啥赶紧上啊！”
“哥几个，翻身就靠这一票！快回家抄傢伙，麻溜儿动起来！”
“对对对！我那儿有把老铁锹，锈是锈了点，但铲土挖墙绝对不拖泥带水！”
“我家有根撬棍，硬实！专捅砖缝、撬石缝，三两下就能豁开个口子！”
“嘿嘿，我藏了把军用摺叠铲——我爹退伍时带回来的，削铁如泥，挖墙跟切豆腐似的！”
一群人全炸开了锅，扭头就往家蹽，爭著抢著回去搬傢伙。
棒梗在边上听著，嘴角一翘，心里美滋滋的，清清嗓子喊：“光有工具还不行！电冰箱、大彩电这种大傢伙，扛不动、抬不动，得靠自行车拉！最好一人一辆，绑紧了往家运！”
大伙一拍大腿：“对啊！”
“可不是嘛！那冰箱立起来比人还高，彩电厚得像块砖，俩人抬都晃悠，没车真乾瞪眼！”
棒梗又补了一句：“记住了啊——车牌照撕掉！车架號用砂纸磨花！咱不留一点马脚，这才叫万无一失！”
这时，棒梗在眾人眼里早不是混混了，妥妥一个“胡同智多星”，他话音刚落，齐刷刷点头，没人质疑。
这群人，全是左邻右舍的老熟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
没几分钟，工具全齐活了，车也推来了，七八辆二八槓齐刷刷停在一条窄巷口。这巷子贴著王怀海家后墙，只要凿穿那堵墙，一步就能踏进他家院子。
这巷子冷清得很，平时连只野猫都懒得拐弯进去。
棒梗朝里头扫了一眼，拍拍裤腿说：“死胡同，没人来！咱在巷口垒点破木板、旧纸箱，挡一挡视线，里头干啥，外头根本瞅不见。”
他一挥手，俩小伙子立马抱来几块烂门板、半截水泥管，横七竖八往巷口一挡，严丝合缝。
这下好了，外头路过的人，只当这巷子又塌了、堵了，谁也不会多瞄一眼。
万事俱备，棒梗攥拳一挥，声音都压不住兴奋：“兄弟们，开干！今儿要是成了，顿顿吃肉，夜夜打牌！”
“上！”
“铲子抡圆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