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挟着凌厉的劲风,直逼李嘉兴的咽喉,速度快得惊人。李嘉兴大惊失色,想要躲闪,却发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玄月早已布下了迷阵,将两人困在了其中。
“嘉兴!”玄影惊呼一声,来不及多想,化作一道黑烟,挡在李嘉兴身前。银针狠狠刺在黑烟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玄影闷哼一声,黑烟散去,她恢复人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妹妹,何必呢?”玄月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你乖乖交出本命丹,我可以饶他一命。”
“做梦!”玄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坚定,“我就是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你伤害他分毫!”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玄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乱葬岗阴风大作,飞沙走石,无数缕青丝从地下钻出来,像毒蛇一般,朝着玄影和李嘉兴缠去。
“这是苏晚娘的青丝!”玄影脸色大变,“她的冤魂被你炼化,连带着发丝都成了你的凶器!”
说罢,玄影也双手结印,黑衣翻飞,口中喝道:“黑狐秘术,破!”
一道黑气从她掌心射出,撞上那些青丝,青丝瞬间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化作缕缕黑烟。可青丝源源不断,从地下涌出,黑气很快便被淹没。
玄月见状,哈哈大笑:“妹妹,你的秘术,还是这般不堪一击!今日,你们都得死!”
她猛地纵身跃起,双手化作利爪,朝着玄影的胸口抓去——那里,是本命丹的所在之处。
玄影躲闪不及,眼看利爪就要刺入胸口,李嘉兴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行囊里掏出那个绣着黑狐和野菊的香囊,朝着玄月掷去!
“玄影,接住!”
香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玄影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就在她触碰到香囊的那一刻,香囊忽然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金光之中,隐隐传来阿鸾的声音:“玄影姑娘,此香囊内,有我一缕残魂,关键时刻,可助你一臂之力!”
是阿鸾!
玄影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握紧香囊,只觉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掌心涌入体内,原本消耗殆尽的修为,瞬间恢复了大半。
“这……这是什么?”玄月的脸色变了,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人心!”玄影厉喝一声,纵身跃起,黑衣猎猎作响,眼角的朱砂痣变得鲜红欲滴,“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除掉你这个魔头!”
双狐再次缠斗在一起,黑气与青丝交织,阴风与金光碰撞,整个乱葬岗都在剧烈地颤抖。李嘉兴被困在迷阵中,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他看着玄影一次次被玄月击中,嘴角的鲜血越来越多,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清风道长赠予他的乾坤镜碎片——虽然乾坤镜已经碎裂,但那些碎片,或许还有用。
李嘉兴连忙从行囊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片乾坤镜的碎片,碎片上依旧流光转动。他抓起碎片,朝着玄月的方向掷去,大喊道:“玄影,用碎片照她!”
玄影闻言,目光一凝,趁着玄月攻击的间隙,伸手接住一片碎片。碎片在她掌心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她猛地将碎片对准玄月。
“乾坤无极,照破虚妄!”
光芒瞬间笼罩了玄月,玄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冒起黑烟。她身上的黑衣寸寸碎裂,露出了里面的真身——一只毛发枯槁的黑狐,狐爪上沾满了鲜血,眼神里满是惊恐。
“不——!”玄月嘶吼着,“我不甘心!我修炼了五百年,我不能就这样败了!”
她猛地张开嘴,吐出一颗漆黑的内丹,内丹上黑气缭绕,显然是用了无数活人精血炼化而成。她将内丹朝着玄影掷去,厉声道:“我要你们同归于尽!”
内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玄影和李嘉兴飞去。玄影脸色大变,她知道,这颗内丹的威力,足以将整个乱葬岗夷为平地。
“嘉兴,快走!”玄影大喊一声,猛地转过身,将李嘉兴护在身后。
“玄影,你干什么?”李嘉兴大惊,想要推开她,却发现她的身体重如千斤。
“嘉兴,”玄影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带着一丝不舍,“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五百年修行中,最开心的时光。可惜,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说罢,玄影深吸一口气,猛地张开嘴,吐出了自己的本命丹。
那是一颗通体赤红的内丹,没有丝毫黑气,反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本命丹献祭,以心为引,以魂为媒,镇!”
玄影的声音响彻云霄,本命丹化作一道红光,撞上了玄月的漆黑内丹。
“轰——!”
一声巨响,两道内丹碰撞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之中,玄月的漆黑内丹瞬间被净化,化作缕缕青烟。而玄影的本命丹,则化作一道红光,融入了苏晚娘的孤坟之中。
迷阵瞬间破除,阴风散去,飞沙走石消失不见。
光芒渐渐散去,玄影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玄影!”李嘉兴疯了一般冲过去,抱住她,声音颤抖,“玄影,你醒醒!你醒醒啊!”
玄影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李嘉兴,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嘉兴,别哭……我没事……苏晚娘的冤魂,被本命丹净化了……青丝咒……再也不会发作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不!我不让你走!”李嘉兴紧紧抱着她,泪水夺眶而出,“玄影,你说过,要陪我走南闯北,要陪我看遍世间风景的!你不能食言!”
“我没有食言……”玄影的手指轻轻拂过李嘉兴的脸颊,“我会化作……化作山野间的风,化作……化作你行囊里的香囊……永远陪着你……”
话音未落,玄影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了空中。
只有那个绣着黑狐和野菊的香囊,轻轻落在了李嘉兴的手中。
李嘉兴抱着香囊,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夕阳西下,染红了乱葬岗的孤坟。苏晚娘的坟头,忽然开出了一朵金色的野菊,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