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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9章 时空紊乱再临
    欧阳轩对“影鸦”秘密仓库的那次“物理查账”兼“设备检修”,如同一记精准而凶狠的肾击,彻底打垮了这位山寨技术宅本已摇摇欲坠的资金链和项目进度。价值不菲的“非常规储备”仓库暴露,关键的、用于提纯龙眠废墟结晶尘的、虽然粗陋但勉强可用的混合萃取装置被“意外”物理报废,再加上之前陆云舟发动的金融狙击导致其产业雪崩式崩塌——多重打击之下,“影鸦”已然被逼到了悬崖边缘。根据叶辰从各种渠道(包括“铁算盘”钱老传来的最后一条极其简短的警示)汇总的信息显示,“影鸦”在得知仓库遇袭、机器损毁、账本丢失后,陷入了极度的狂怒与恐慌,与残余手下的通信中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和语无伦次的威胁,最后一条可追踪的指令是:“启动‘巢穴’最终协议!既然他们不让我活,那就谁都别想好过!把‘钥匙’插进去!把‘熔炉’开到最大!让那些碍事的虫子,还有这个该死的帝国,都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秩序崩坏’!”

    “巢穴最终协议”、“钥匙”、“熔炉”……这些充满中二病和危险气息的词汇,结合“影鸦”之前对龙眠废墟的执着,以及他从地球“知识”中获得的、对某些危险概念的半吊子理解,让林晓月团队产生了极其不祥的预感。林枫几乎是立刻调高了魔网对龙眠废墟区域的监控等级,并启用了所有之前布设的、用于追踪“影鸦”魔力特征的探测节点。

    然而,预警来得还是晚了一步。或者说,“影鸦”这次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也决绝得不留余地。

    就在欧阳轩归来后的第三天,午夜刚过。

    没有地动山摇,没有炫目的魔法光辉。起初,只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整个世界泡的“膜”在被人用指甲轻轻刮擦的、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不适的、低沉到近乎次声的“嗡————”。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感知敏锐者的精神层面,以及魔网本身。帝都范围内,所有魔力等级达到一定程度的法师,都在冥想或睡梦中被猛然惊醒,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和莫名的恐慌。皇宫深处,那枚被林枫改造后用于监控时空稳定的“帝国锦鲤”奇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不稳定的五彩光芒,将偏殿映照得如同鬼域。

    紧接着,是光线和景象的扭曲。这种扭曲并非之前“物理课惊魂”那种局部、短暂的空间重叠,而是更加……诡异,更加“渗透性”的异常。

    在帝都,尤其是皇宫及周边贵族区的上空,夜空仿佛变成了巨大的、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屏幕,开始出现大片的雪花噪点和扭曲的色块。这些色块蠕动着,变幻着,逐渐凝聚成一些支离破碎、不断跳帧的影像碎片:明亮到刺眼的荧光灯管、高耸的货架、琳琅满目的商品包装、穿着各式现代服装的人影、手推车、收银台、打折促销的鲜红标语……影像模糊不清,声音也扭曲失真,像是隔了无数层毛玻璃传来的嘈杂人声、广播音乐、以及“嘀嘀”的扫码声。

    而在这些影像出现的区域,物理环境也开始发生难以理解的“融合”与“覆盖”。

    皇宫西侧的御花园,原本精致的亭台水榭旁,凭空“长出”了几排高大的、银灰色的金属货架,上面摆满了印着陌生文字和图案的瓶瓶罐罐、包装袋、盒装饮料。货架间的通道铺着光洁的米白色地砖,与旁边的鹅卵石小径形成了荒诞的拼接。几个正在值夜的内侍,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穿着明黄色宫装的贵妃,惊叫着从一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装满五颜六色塑料球的“儿童游乐池”里爬出来,手里还下意识地抓着一个印着卡通恐龙图案的游泳圈。

    大皇子亚瑟的府邸演武场,原本摆放兵器架的地方,被一个巨大的、闪烁着“xx生鲜”字样的冷鲜柜取代,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贴着价签的肉类、海鲜和蔬菜。几个早起练功的亲卫,围着冷鲜柜面面相觑,一个胆大的伸手摸了摸柜门,刺骨的寒意让他猛地缩回手。亚瑟本人被吵醒,披衣出来查看,看到这一幕,先是暴怒,随即被冷鲜柜里一块标注着“特价牛排”的、色泽鲜红的肉块吸引了目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二皇子兰斯的画室窗外,原本对着庭院梅树的风景,变成了一面巨大的、光滑的玻璃窗,窗外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超市内部景象。他甚至能看到对面货架上,一排排包装精美的画笔、颜料和画纸——虽然牌子他一个都不认识,但那熟悉的品类让他瞬间失神。他尝试推开窗户,窗户纹丝不动,仿佛那只是逼真的壁画。

    帝都中央广场,巨大的帝国开国皇帝雕像脚下,凭空出现了一个促销堆头,上面堆满了“第二件半价”的卷纸和洗衣液,几个夜归的醉汉正围着堆头,试图搞清楚这些“柔软的白色布卷”和“香喷喷的液体”是做什么用的。

    变化最剧烈的,依然是皇宫的核心——金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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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不再是“物理课教室”的覆盖,而是更加彻底、也更加混乱的“镶嵌”。只见恢弘的金銮殿内部,将近一半的空间,被一个超大型的、灯火通明的超市卖场所取代!而且不是普通的超市,从其规模和商品种类看,更像是地球某大型连锁超市的旗舰店!

    景象诡异绝伦:

    巨大的、绘有巨龙与星辰的穹顶壁画,与超市的网格状石膏板吊顶和明亮的led灯管粗暴地拼接在一起,一半是古典庄严,一半是现代冷冽。

    原本皇帝宝座所在的御阶高台,变成了超市的生鲜水产区!巨大的玻璃水箱里,各种鲜活的鱼虾蟹贝在游动,氧气泵咕嘟咕嘟冒着气泡。原本的龙椅位置,现在摆着一个促销“帝王蟹”的冰台,几只被捆扎好的巨大螃蟹在碎冰上微微颤动。皇帝劳伦斯七世穿着睡衣,一脸懵然地站在冰台旁,手里还下意识地抓着一只试图夹他手指的梭子蟹。

    御阶下方,原本文武百官站立的地方,变成了宽阔的食品干货区。一排排货架上,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零食、调料、方便面、粮油副食。几个被惊醒、匆匆赶来、只穿着中衣的老年大臣,正围着货架上一包印着老干妈头像的豆豉酱,和另一包“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低声争论着这到底是哪位“异界美食家”的贡品,还是某种新型魔法炼金产物。

    金銮殿左侧,原本的偏殿和廊柱区域,变成了日用百货和家电区。货架上摆满了毛巾、牙刷、锅碗瓢盆、乃至小型家电。一队闻讯赶来的宫廷侍卫,正手持长矛,警惕地对准一个突然开始自动行走、播放着“恭喜发财”音乐的扫地机器人,如临大敌。

    右侧区域,则变成了服装鞋帽和家居用品区。衣架上挂着各式现代服装,从西装衬衫到连衣裙牛仔裤。几个胆大的宫女偷偷摸着一件手感顺滑的“真丝”睡裙,啧啧称奇。

    而最离谱的是,在金銮殿正中央,原本空旷的、用于举行大典的区域,现在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堆满了各种“限时抢购”商品的促销区!红色醒目的价签、夸张的促销标语(“惊爆价!”“直降xxx!”“买一送一!”)随处可见。更令人崩溃的是,这个“超市”并非静止的布景——它是“活”的!

    不断有模糊的、穿着现代服装的顾客虚影,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拿起商品查看,又放回原处。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失真的促销信息:“……欢迎光临xx超市……今日特价,鸡蛋每斤xx元,会员价更优惠……水果区新鲜到货……购物满xxx元可参与抽奖……”声音混杂着超市惯有的嘈杂背景音,与皇宫原本的寂静庄严形成了荒诞到极致的对比。

    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然后粗暴地缝合在了一起,而缝合的针脚,就是这金銮殿。

    “这……这次又是啥?!”皇帝终于反应过来,扔掉了手里的梭子蟹(螃蟹掉进旁边的水产箱,溅了他一身水),看着眼前魔幻的景象,声音都有些变调,“朕的早朝大殿……变成菜市场了?!不,这比菜市场还离谱!”

    福斯特也赶来了,他抱着暖手炉,看着眼前的一切,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货真价实的震惊和茫然:“陛下……老臣觉得,这次可能不是‘午睡协会’能解决的了……咱们这大殿,好像被……被卖掉了?”

    这时,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只是虚影的“顾客”,似乎随着时空紊乱的加剧,变得稍微“凝实”了一些。一个推着购物车、穿着羽绒服和大妈、似乎正在抢购特价鸡蛋的老年妇女虚影,购物车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正在研究“老干妈”酱料的老臣身上。

    老臣被撞得一个趔趄,愕然回头,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正在弯腰从货架上拿鸡蛋的背影。

    而那位大妈虚影,似乎也感觉到了“碰撞”,她直起身,左右张望了一下(她的目光穿过了老臣的身体,仿佛他并不存在),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然后推着车,径直“穿过”了另一个正在研究电饭煲的侍卫的身体,朝着“生鲜区”走去。

    “穿、穿过去了?!”侍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长矛“哐当”掉在地上。

    类似的现象开始增多。顾客虚影与皇宫中真实存在的人,开始发生各种“非接触式互动”。有人被虚影“穿过”,有人看到虚影拿起货架上的商品(商品是真实存在的,可以被拿起),然后虚影消失,商品掉在地上。货架上的商品,也开始以缓慢但确实可见的速度减少或增加,仿佛真的在被“购买”和“补货”。

    混乱,迅速升级。

    一个贵妃的侍女,好奇地拿起货架上—管包装精致的“xx牌口红”,拧开一看,是鲜艳的红色。她犹豫了一下,偷偷在自己手背上画了一道。颜色鲜艳持久。她惊喜地低呼一声,引来其他宫女围观。

    一个年轻侍卫,尝试着拿起—罐“冰镇可乐”,学着包装上的图案,笨拙地拉开了拉环。“嗤——”气体喷出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但随即,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甜的!带气!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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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老臣则对货架上—排排的“xx精酿啤酒”和“进口红酒”产生了浓厚兴趣,开始低声讨论这些“异界美酒”的酿制工艺和可能的宫廷宴会用途。

    亚瑟在最初的暴怒和震惊后,居然被“生鲜区”那些他从未见过的、色泽诱人、摆放整齐的肉类和海鲜吸引了。他指挥亲卫:“去,拿几块那个……‘牛排’,还有那些大虾,送到御膳房,让厨子研究研究怎么做!说不定比甜点……呃,是说不定能补充体力!”

    兰斯则站在“画材区”的货架前,久久挪不开脚步。那些包装精美、色彩齐全的“丙烯颜料”、“水彩颜料套装”、“高级素描本”,以及各种型号、笔触各异的画笔,对他而言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拿起一盒标注着“48色艺术家级”的颜料,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包装盒,眼神迷离。

    皇帝在最初的懵逼后,反而生出了极大的兴趣。他背着手,在金銮殿(超市)里溜达起来,一会儿拿起—包“薯片”捏得咔咔响,一会儿研究一下“电动剃须刀”的说明书(看不懂文字,但能看懂图),还试图把—个“会唱歌的生日贺卡”塞进福斯特怀里:“老家伙,听听,这异界的乐曲,调子还挺怪!”

    福斯特抱紧他的暖手炉,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或者说,嘉年华般的)混乱景象,终于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陛下……咱们是不是该先想想,怎么把这‘超市’请出去?还有,这电……电费谁付?(他看到了天花板上闪烁的led灯)”

    消息以爆炸性的速度传开。整个帝都都被惊动了。贵族、平民、士兵、法师……所有人都涌向皇宫方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在夜空中闪烁跳动的、巨大的超市幻象,以及皇宫内部传出的、越来越清晰的促销广播和嘈杂人声。

    “皇宫……真的变成超市了!”

    “听说了吗?里面在卖没见过的好东西!”

    “陛下还在里面逛呢!”

    “快去看看吧!晚了好东西都被抢光了!”

    恐慌、好奇、兴奋、贪婪……各种情绪在帝都弥漫。皇宫卫队拼命维持秩序,但面对这种超自然现象和汹涌的人潮,也感到力不从心。

    蔷薇街,奶茶店地下室。

    林枫的控制台上,所有与时空稳定相关的数据都在疯狂报警,曲线图乱成一团麻线。他脸色苍白,手指在键盘上快出了残影,试图建立模型分析紊乱的源头和模式。

    “源头确认!龙眠废墟核心区,有超大规模、极度不稳定的能量爆发!能量特征与之前‘影鸦’那些伪劣装置有相似之处,但强度放大了至少一千倍!而且,能量爆发的频率和目标指向性……被恶意调整过!它在主动‘搜索’和‘锚定’某个具有强烈‘秩序’和‘生活化’气息的异世界坐标!”林枫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它找到了地球!而且精准地……锚定了一家大型超市!能量正在通过这个‘锚点’,疯狂地双向渗透!”

    “双向渗透?”叶辰皱眉。

    “对!不仅仅是我们的世界被超市覆盖!超市那边,恐怕也……”林枫话音未落,控制台上一个紧急通讯请求亮起,是叶辰手下在龙眠废墟外围监控的探子。

    接通后,传来的声音充满惊恐:“头儿!龙眠废墟中心,那个古代装置所在的山谷,被、被一片巨大的、发光的……建筑虚影覆盖了!看起来像个……仓库?里面有很多架子,很多人在跑动!还能听到很大的音乐声和……‘大减价’的喊声!能量乱流快把我们的隐藏点冲垮了!”

    “影鸦”启动的装置,不仅把地球超市“拉”到了皇宫,也在龙眠废墟那边,造成了某种程度的重叠!这是双向的时空污染!

    “这个疯子!”陆云舟脸色铁青,“他根本控制不了这种力量!他想引发的是纯粹的混乱和毁灭!”

    “晓月姐!皇宫那边……”苏小柔看着魔网上开始流传的、皇宫内部的混乱影像,急得快哭了。

    林晓月看着光屏上那荒诞到极致的景象——皇帝在冰鲜台前研究帝王蟹,大臣们围抢方便面,侍卫和扫地机器人大眼瞪小眼——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她想起了沈老师。想起了地球。想起了那个平凡但安宁的超市,和里面那些可能正陷入恐慌的无辜顾客。

    “林枫!”她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上次稳定时空紊乱的那个临时方案,还能用吗?用那块‘锦鲤’石头和魔网,能不能建立一个反向的‘稳定力场’,哪怕只是暂时隔开重叠区域,争取时间?”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巨大的能量,而且这次紊乱的源头能量太强,持续时间可能很短,效果也未知。”林枫快速计算。

    “用!立刻准备!叶辰,通知我们在皇宫附近和龙眠废墟外围的所有人手,准备接应和疏散!陆云舟,准备一份最简短的、能给皇帝和福斯特看的‘应急处置建议’,告诉他们,想活命,就配合我们,尽量让所有人远离那些‘异界物品’,不要触碰,不要尝试使用!欧阳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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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已经穿戴整齐、两眼放光、一副“终于有架打了”表情的欧阳轩。

    “你,跟我去皇宫。”林晓月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去把那个还在做梦卖螃蟹的糟老头子皇帝捞出来,顺便……看看能不能在超市彻底‘融化’在我们的世界之前,找到点能关掉这破玩意儿的‘总闸’!”

    “得令!”欧阳轩兴奋地一握拳。

    “我呢?”苏小柔连忙问。

    “你,和小柔一起,守在这里,协助林枫维持通讯和监控,准备最高浓度的‘提神’和‘安神’奶茶,接下来大家可能都需要。”林晓月说完,抓起一件外套披上,大步朝外走去。

    “影鸦”的狗急跳墙,引发了一场席卷两个世界的、荒诞绝伦的“超市危机”。

    而咸鱼魔导师的被迫救世日常,也迎来了开播以来,最离谱、也最危险的一次“现场直播”。

    目标:混乱的皇宫(超市)。

    任务:抢救皇帝,寻找“开关”,顺便……看看能不能在“打烊”前,抢购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阳光尚未升起,帝都的夜空,被超市的霓虹幻象和魔法的乱流,映照得光怪陆离。

    新的一天,从一场跨位面的抢购狂潮与救世行动开始。

    这都什么事儿啊!林晓月一边冲向马车,一边在心里怒吼。

    但脚步,却没有丝毫犹豫。

    (第一百八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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