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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7章 那咱们正好互补!
    沈青禾来的时候,王铁柱正在药圃里看新一批种下的药材。

    

    她推着自行车,后座绑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车停在院门口,她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厚厚一本,边角都卷了。

    

    “铁柱,没打扰你吧?”她站在篱笆外头问。

    

    王铁柱直起腰,见是她,笑着招手:“青禾姐,快进来。今天怎么有空来?”

    

    沈青禾推开篱笆门走进来,四下打量着药圃。她穿着件素色的的确良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露出一张清秀的脸。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透着股认真的劲儿。

    

    “上回你提的那个方子,我回去琢磨了好久,有些地方想不通。”她拍拍那个卷了边的笔记本,“特意来找你请教请教。”

    

    王铁柱在药圃边的石桌旁请她坐下,进屋拿了暖水瓶和茶叶,沏了壶茶。茶杯是搪瓷的,白底红花,一人一个。

    

    沈青禾翻开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字,还画着些草药的样子。她指着其中一页,开门见山:

    

    “你上回说,强身丸里那味何首乌的炮制方法,跟《本草纲目》里记载的不太一样。我回去查了查,又翻了翻别的书,发现你那个法子,好像更接近《千金翼方》里提到的‘九蒸九晒’古法。但书上说得简单,具体怎么做,火候怎么掌握,加不加辅料,都没写清楚。”

    

    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亮亮的,满是求知欲。

    

    王铁柱接过笔记本看了看,琢磨了一下该怎么解释。他那些知识,一部分是神龙传承里带的,一部分是自己琢磨出来的,跟书本上的不太一样,但效果实实在在。

    

    “青禾姐,你问的这个,我琢磨过。”他放下笔记本,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何首乌这东西,生用和制用,药性差很多。生用偏泻,制用偏补。一般制法是用黑豆汁拌了再蒸,但那个火候,蒸多久,晒多久,直接影响药效。”

    

    沈青禾掏出钢笔,准备记。

    

    “我那个法子,是……”王铁柱斟酌着词句,不能说神龙传承,只能说,“是跟一个走方的老中医学的。他教我,何首乌要先用黑豆汁泡一夜,再上笼蒸。但蒸的时候,不能用猛火,得用文火,慢慢蒸,蒸到心里透黑为止。然后拿出来晒,不能暴晒,要阴干。这样反复九次,药性才能完全转过来。”

    

    沈青禾飞快地记着,钢笔尖在本子上划出沙沙声。她时不时抬头问一句:“黑豆汁的浓度有要求吗?”“蒸多久算透?”“阴干要多长时间?”

    

    王铁柱一一解答。有些能说清,有些也只能凭感觉。沈青禾也不嫌含糊,认真记下来,说回去再慢慢琢磨。

    

    一杯茶喝完,王铁柱又给她续上。两人从何首乌聊到黄芪,从黄芪聊到当归,从当归聊到枸杞。沈青禾专业知识扎实,书上那些理论张口就来,哪个朝代哪本书怎么说的,记得清清楚楚。王铁柱则从实践出发,讲药材的种植、采收、炮制,讲不同产地的药性差异,讲自己用这些药材治病救人的心得。

    

    聊到酣处,沈青禾眼睛越来越亮。她看着王铁柱,眼神里满是敬佩,还有一种学术上的兴奋。

    

    “铁柱,你这些经验,太宝贵了!”她合上笔记本,感慨道,“书上写的那些,都是前人总结的,但具体怎么用,怎么变通,书里不会写。你这都是从实践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比那些死读书的强多了。”

    

    王铁柱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青禾姐,你懂得也多。那些古籍,我就没看过几本。你说的那些,我好多都不知道。”

    

    “那咱们正好互补!”沈青禾笑了,“你有实践,我有理论。往后常交流,肯定能琢磨出更多好东西。”

    

    她说着,拿起茶壶要给王铁柱添茶。手伸出去的时候,胳膊肘碰倒了桌上的搪瓷杯。杯子翻倒,茶水哗地泼出来,全浇在王铁柱裤子上。

    

    “哎呀!”沈青禾惊叫一声,赶紧放下茶壶,手忙脚乱地翻找纸巾。

    

    王铁柱站起来,裤子湿了一大片,茶水还冒着热气。好在穿了条厚裤子,没烫着。

    

    沈青禾终于从包里翻出一叠卫生纸,抽出一张,下意识地弯腰就要去擦。手伸到一半,突然僵住了。

    

    那位置……在大腿根。

    

    她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手里的纸捏着,伸也不是,缩也不是,整个人愣在那儿,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我……我不是……我没想……”她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

    

    王铁柱低头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拿着纸的那只手。

    

    “没事,我自己来。”

    

    沈青禾手一颤,纸被他拿走了。他的手温热,握在她手腕上,像有一股暖流窜过来。她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王铁柱松开手,接过纸,自己擦裤子上的水。擦了几下,抬头看她,笑道:“青禾姐,别紧张,又没烫着。”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脸上的红晕一时半会儿褪不下去。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对……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没事。”王铁柱擦完,把湿纸团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茶杯而已,又不是开水。再说了,这裤子也该洗了。”

    

    沈青禾抬起头,偷偷看他一眼。他脸上带着笑,神色坦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她心里那点尴尬慢慢消下去,但手腕上被他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她赶紧移开目光,低头收拾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把它们塞进包里。动作有点慌乱,钢笔盖都盖歪了。

    

    “那……那我先回去了。”她站起身,拎起包,“今天收获很大,谢谢你,铁柱。”

    

    “青禾姐客气了。”王铁柱送她到院门口,“下次有啥想问的,直接来就行。”

    

    沈青禾点点头,推着自行车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感谢,有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什么。她没说话,骑上车走了。

    

    王铁柱站在院门口,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低头看看自己裤子上的水渍,笑着摇摇头。

    

    这个沈青禾,文文静静的,聊起药材来劲头十足,一遇到这种事就慌得不行。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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