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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3章 北离军大败而归,暗河三人组潜入雪月城(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咱们真要用这醉八仙做饵?万一被百里东君识破……”

    “识破又如何?”苏暮雨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他要的是好酒,我们给的就是好酒。至于酒从何来,重要吗?”

    苏喆赞许地看了苏暮雨一眼:“暮雨说得对,咱们不是来刺杀百里东君的,是来杀胡不飞的。

    只要酒能让他放松警惕,让咱们有机会混入雪月城,接近胡不飞,目的就达到了。”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北方向——那里,雪月城的轮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

    “根据影宗情报,胡不飞被百里东君救走后,就藏在雪月城听雨轩。守着他的是落风钟、落念瑟两兄弟,都是逍遥天境高手,硬闯肯定不行。”

    苏喆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所以,咱们要等一个机会——等百里东君品酒之时,等雪月城守卫松懈之时,等胡不飞这个酒鬼也蠢蠢欲动之时……”

    “那得等多久?”苏昌河皱眉。

    “不会太久。”苏暮雨淡淡道,“百里东君嗜酒如命,如今得了胡不飞这个同样好酒的‘客人’,定会设宴款待。

    咱们只要以贩酒客商的身份在城中住下,放出风声,他自会找上门来。”

    苏昌河眼睛一亮:“然后咱们在酒里下毒?”

    “愚蠢!”苏喆呵斥,“百里东君什么修为?寻常毒药对他有用?更别说他身边还有个药王辛百草的传人司空长风!”

    他捻着假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不下毒,咱们送酒!

    送最好的酒,送他拒绝不了的酒。只要他收了酒,宴请胡不飞时用了咱们的酒……”

    “胡不飞可没他那么高的修为。”苏暮雨接话,他瞄了眼苏昌河接着道,

    “而且,据我所知,胡不飞修为最高不过自在地境,若在酒中下‘神仙倒’,他绝对察觉不了。”

    神仙倒——暗河常用的一种迷药,无色无味,入喉即化。中者十二个时辰内功力尽失,四肢酸软如泥,形同废人。

    苏昌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等胡不飞中了神仙倒,咱们再动手,就容易多了。”

    “不止如此。”苏喆冷笑,“胡不飞功力尽失,咱们可以动手杀人!而后迅速离开雪月城,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再有本事,即便追上,也抵不过我们三人联手!”

    三人对视,眼中皆有寒意。

    计划已定,只待明日入城。

    夜色渐深,下关镇渐渐安静下来。

    悦来客栈的灯火次第熄灭,只有二楼一间客房的窗缝里,还透出微弱的光。

    苏喆站在窗前,望着雪月城的方向,久久不动。

    他忽然低声自语:“百里东君,雪月城……这次,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冠绝榜第四,能不能护住一个钦犯。”

    夜风吹过,带来远山寒意。

    而在三十里外的雪月城中,百里东君正与司空长风对饮,浑然不知,三把淬毒的匕首,已悄然抵近咽喉。

    矩州城外八十里,北离残军营地。

    夜色深沉,营火寥寥。

    四千残兵蜷缩在简陋的营帐中,许多人伤口还在渗血,却连像样的伤药都没有——撤退匆忙,辎重尽失。

    萧若风独自坐在一处高坡上,望着北方星空。

    昊阙剑横在膝前,剑身上的血渍已干涸成暗褐色。

    萧平默默走来,递过一个水囊:“殿下,喝口水吧。”

    萧若风接过,抿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胸中翻涌的苦涩。

    “弟兄们……怎么样?”他问。

    “都已经安置下了。”萧平低声道,“重伤的一百二十七人,军医用草木灰和布条勉强止血。轻伤的……几乎人人带伤。粮草只够三日,药品奇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有……逃兵……入夜后,陆陆续续又跑了三百多人!属下派人去追,只抓回来几十个……”

    萧若风沉默良久,缓缓道:“让他们走吧。”

    “殿下?”

    “这一仗,是轻敌冒进,咱们输了!”萧若风声音平静,却透着深深的自责与懊悔,

    “他们跟着我,把命丢在西南,如今想回家……我有什么资格拦着?”

    萧平眼眶一热,单膝跪地:“殿下!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还有四千弟兄,只要回到天启,重整旗鼓,未必没有……”

    “萧平。”萧若风打断他,“你知道回天启之后,等待我们的是什么吗?”

    萧平语塞。

    他当然知道。

    二十万大军出征,折损十余万,大败而归!

    朝中那些本就对琅琊王不满的官员,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弹劾、问罪、夺权……甚至,更糟!

    “皇兄他……”萧平声音发颤。

    萧若风苦笑:“皇兄刚登基,需要立威。我手握兵权,又大败而归,正是最好的立威对象。”

    他望向星空,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百里侯爷说得对,想处江湖之远,须得离开庙堂之高。可我……走得了吗?”

    萧平咬牙:“殿下若想走,属下拼死护送您离开北离!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然后呢?”萧若风转头看他,“让我那些战死的弟兄,白白牺牲?

    让活着的这些人,因我而受牵连?让北离因内乱而动荡,给觊觎大离江山的人可乘之机?”

    一连串的反问,让萧平哑口无言。

    萧若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萧平,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二年!”萧平哽咽,“从殿下刚入学堂时,属下一直跟就跟殿下在身边。”

    “十二年……”萧若风喃喃,“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你该成家了。”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萧平:

    “这是我母妃留下的,你拿着。回到天启后,找个由头辞去军职吧,免因我惹火烧身!

    我在城西有处宅子,不大,但够你和你未来的妻儿安身。”

    “殿下!”萧平猛地抬头,“您这是……”

    “听我说完。”萧若风语气坚决,“不只是你,活下来的这些弟兄,我都会安排。

    汉中城外,二师兄和一川还没收到我们的败报,不过也是一两日的事!

    随我出征的同袍,受伤的、战死的……他们的抚恤,我萧若风一定会妥善处理,绝不让追随我的人寒心!”

    他望向营地中零星的火光,声音低沉:“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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