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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山风穿过林隙,吹得陈霜儿袖口翻动。她站在仙界入口前的云阶下,手中紧握那半块黑色令牌,指尖已被边缘磨出一道浅痕。姜海立在她身侧,左臂伤处隐隐发麻,像是有细针在皮肉里来回穿刺。他没说话,只是将斧头换到右手,肩头微沉。
守门仙卫横枪而立,眉心金纹闪动,神识扫过二人周身。
“无召不得入。”声音冷硬如铁,“退下。”
陈霜儿上前一步,举起令牌:“幻魔已在九洲布下节点,七日前第一道光裂开,大劫将至。此物为证,需面见高层。”
仙卫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微缩。那符文扭曲如蛇,与宗门典籍所载邪修印记同源。他未接,只抬手打出一道传讯灵光,直冲云霄。
片刻,云层裂开一线,一道虚影浮现于高阶之上——并非实体,而是神念投影,轮廓模糊,气息却压得人呼吸滞重。
“你们说大劫将至?”虚影开口,声如雷滚,“凭一具尸体、半块残令,就要惊动仙界中枢?”
陈霜儿抬头,目光不避:“我们亲眼所见。那人布置符阵,激活地脉异动,口中低诵‘乱始仙庭,魂祭归途’。他还说,只要九处节点同时点燃,就能撕开屏障,接引真主降临。”
姜海接话:“路线固定,每日子时三刻出现,动作一致。不是巡查,是布阵。我们在东岭发现三处焦土区,溪水碱化,鸟兽绝迹,灵气逆流。这不是自然之变,是人为催动。”
虚影沉默片刻,又问:“为何此前无人察觉?”
“因为他们混在巡查弟子中。”陈霜儿答,“穿着制式灰袍,行走有序,连交接口令都对得上。若非我们暗中追踪数日,也不会发现衣袖内侧的逆螺旋纹。”
虚影再无声响。云阶之上,光影微微波动,似有数道意识正在交议。
良久,那声音再度响起:“若你们所言属实,便是动摇仙界根基的大事。但空口无凭,难定真假。可敢立誓?”
陈霜儿当即屈指划破掌心,血珠渗出,滴落石阶。她闭目,引动心魔感应,天际阴云骤聚,一道雷光自高空掠过头顶,却未落下。
“雷不过顶,所言非虚。”她睁眼,“若有半句欺瞒,愿受天雷贯体,魂飞魄散。”
姜海亦踏前一步,手按胸口:“我以神魂印记为誓——经历之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若有虚假,永堕迷识,不得超脱。”
两股气息在空中交汇,无形波动扩散开来。云阶上的虚影终于颤动了一下,随即消散。
“等。”一个字落下,余音绕梁。
两人静立原地,不动分毫。山风卷起尘沙,拂过石阶,带起一片枯叶打转。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天空再次裂开,这一次降下的是一道金色诏令,悬于半空,光芒笼罩二人。
“准予觐见。”
他们踏上云阶。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白莲虚影,托着身形缓缓上升。四周无声,唯有风掠耳畔。待登至第九百阶,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浮空大殿横亘天际,檐角垂铃不响,门户洞开。
殿内并无座椅,只有数道光影悬浮于虚空,高低错落,代表不同席位。他们被引至中央空地,跪坐蒲团之上。
一位元老模样的光影率先开口:“你说‘七日前第一道光裂开’,可有依据?”
陈霜儿从怀中取出一块碎布片,正是昨夜在山门附近拾得的烧焦残料。“这是今晨在西谷崖线发现的,布料材质与宗门制式相同,但边缘残留一丝青芒,与我们在北坡焦土区采集的符灰反应一致。时间吻合。”
姜海补充:“昨夜子时,我亲眼见那人在裂隙贴符,地面泛起青光后迅速被灰烬覆盖。前后不过三息。若非刻意遮掩,何必如此?”
殿中光影逐一明灭,似在传递信息。忽然,最深处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七日前……老夫闭关推演星象,确有一瞬,紫微垣偏移半厘,天河断流三息。当时以为天机紊乱,未加深究。如今看来,并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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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另一道光影沉声道:“若真有人欲撕开屏障,接引上界存在,那便不只是九洲之危,更是整个仙界秩序的崩塌起点。”
“封锁消息。”立刻有人反对,“此刻若传开,必致人心惶惶,各宗自保,反倒让敌有机可乘。”
“不。”第三道光影厉声打断,“若等灾临再动,悔之晚矣!当立即启动‘九洲烽火台’,传讯四方宗门、妖族据点、古族领地,集结精锐待命。同时开启护界大阵预热程序,调集灵脉之力注入结界核心,逐步增强屏障强度。”
“但此举耗能巨大,若虚惊一场,恐损根基。”
“宁可信其有。”那声音斩钉截铁,“传令下去:即刻执行烽火令,一级戒备状态。所有巡查队伍加密轮值,严禁单独行动。重点监察九洲交界地带、古阵遗址、地脉枢纽。”
命令逐一下达,光影一一应诺。殿内气氛凝重,再无人质疑二人所言。
最后,主事者转向陈霜儿与姜海:“你们揭开了序幕,功不可没。但此事已非你们所能主导。接下来,不宜再涉险外查。”
陈霜儿抬头:“我们愿率队巡查其余节点,至少能辨认痕迹。”
“不行。”对方断然拒绝,“你们已暴露身份,若再深入,恐遭狙杀。更重要的是——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挥手,一枚玉简自空中飘落,落入陈霜儿手中。温润含光,内蕴基础战阵要诀与仙界律令。
“暂留仙界,接受训导。”他说,“由资深修士指导你们锤炼修为,熟悉战场调度、阵法协同、资源调配。将来若有决战,你们必须站在前线。”
姜海握紧斧柄,低声道:“我们会变强。”
“不是‘会’。”主事者看着他,“是‘必须’。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风暴还没来。等它来了,没人能躲。”
话毕,光影渐散。大殿缓缓闭合,只余一道指引灵光,指向东方一片院落群。
他们走出大殿,踏上通往训导院的长道。两侧古柏森然,枝叶交错成廊。远处,几座高塔顶端亮起赤红光点,一明一灭,如同心跳——那是烽火台启动的信号。
陈霜儿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片云宫。琉璃瓦反射着冷光,飞檐下铜铃依旧不响,但她知道,里面的人已经开始忙碌。每一盏亮起的灯,都意味着一份命令正在传递,一道防线正在构筑。
姜海走在她身后半步,左臂的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有东西在筋络里爬行。他没吭声,只是把斧头扛得更稳了些。
训导院门前,执事弟子等候已久。见他们走近,点头示意:“房间已备好。今日休整,明日辰时开始第一课。”
陈霜儿将玉简贴身收好,迈步上前。石阶共三十六级,她一步步走上去,鞋底与青石相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最后一级,她停住,回头看了姜海一眼。
他也望过来,眼神坚定。
她转身,推开木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墙上挂着一幅空白卷轴。窗外,天色渐暗,第一颗星悄然升起。
姜海站在侧营门口,放下斧头,伸手摸了摸左臂旧伤。皮肤表面看不出异样,但肌肉深处,仿佛有什么正在苏醒。
风吹动檐角铁片,轻轻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