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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9章 圣城乱起,最终决战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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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穿过乱石滩,沿着紫衣给的路线摸向司徒府方向。

    “别哼唧了。”林凡伸手弹了下小灰的脑袋,“我知道他在看。”

    司徒云天的法相虽然收回去了,但那股炼虚后期的神念再没离开过林凡的后背。

    小灰用尾巴抽了他后脑勺一下,意思很明确:知道你还这么淡定?

    林凡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酒葫芦拧开灌了一口。从嗓子眼烧到胃,把被神念锁定的那股寒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圣城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林凡抬头,看到圣城东门上空炸开一团冰蓝色的烟花——那是冰魄神宫的冰棱穿云箭!紧接着,南门方向又炸开一团翠绿色的光芒,无数藤蔓从地底钻出来,把司徒家外围的哨塔绞成了麻花。

    紫衣动手了!

    “仨。”林凡数着烟花,脚下没停。

    北门方向,一声震天的兽吼响彻云霄——韩枫把神机幡插在圣城北门的城楼上,幡面迎风展开,三十六道符文同时亮起,把圣城北段全部笼罩。神农卫的精锐顺着城墙往里突,和司徒家的私兵撞在一起,灵力的爆炸声密得像过年放鞭炮。

    “韩枫也动手了。”林凡加快了脚步,“还挺快。”

    从破庙到司徒府后院的假山,林凡花了半炷香就跑到了。倒不是他腿快——炼虚之后他的身法的确提升不少,但,真正的原因是圣城里的司徒家主力都被紫衣和韩枫吸引走了,沿途的守卫少得可怜。

    司徒府后院空无一人。

    假山旁边有个池塘,池塘里的锦鲤早就翻了白肚皮,水面上漂着一层灰白色的粉尘——那是镇魂塔崩塌时扬过来的废墟灰。假山正中央的山石被劈开了一道三尺宽的缝,里面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阶梯通往地下。入口处的禁制已经碎了一半,符文光芒忽明忽灭。

    林凡侧身挤进假山裂缝,沿着阶梯往下跑。跑了约莫百来级台阶,前方传来交手的动静。剑刃碰撞和阵法引爆的脆响,夹杂着几声被冰霜冻住血肉的闷哼。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有十几丈高,四壁嵌满了发光的阵眼石。空间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座庞大的上古传送阵,阵盘上的符文正在缓缓流动。但林凡的目光根本不在阵盘上——他先看到了凌霜。

    凌霜站在阵眼东侧的一块巨石后面,冰魄剑在前方织成一道剑网,把三个司徒家化神初期的供奉死死挡在阵眼外围。她的白衣上溅了不少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左袖被撕掉半截,露出的小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她的剑很稳,稳得跟没受伤一样。

    云霓蹲在她身后十丈远的地方,面前悬浮着三排阵旗,双手十指翻飞,正在紧急修补阵眼外围的封锁阵法。她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角有血迹,但眼神很亮。

    “凌霜!”林凡喊了一声。

    凌霜没回头,一剑逼退面前的化神供奉,声音又冷又急:“阵眼核心——那尊投影已经挤出一半了!”

    林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阵眼核心处,空间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裂缝,是一张嘴。那张“嘴”竖在阵盘正上方三丈高的地方,从左边咧到右边,有三丈宽。口腔里涌动着纯粹的黑暗和混乱气息,黑暗深处隐约可见一颗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球。眼球正在缓缓转动,每转一寸,周围的空间就崩塌一寸。黑暗触手从裂缝边缘垂下来,像舌头一样舔舐着阵眼石,每舔一下,阵眼石的灵力就被抽走一大片。

    天魔投影。半个身子已经挤进了这一界。

    林凡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睛疼——不是刺痛,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好像目光接触到那团黑暗的瞬间,黑暗也在看你。

    混沌青锋双剑同时嗡鸣,剑身上的裂纹里透出刺目的混沌光芒。小灰从林凡肩膀上跳下来缩在他脚后,眼睛也闭上了,尾巴把自己卷成一个球,瑟瑟发抖。它从没怕过什么东西,但天魔的气息让它的本能直接接管了身体。

    林凡抬手在双剑剑身上各弹了一指。剑鸣清亮,压住了天魔投影散发的域外魔音。

    “凌霜,能撑多久?”

    “你来了就能撑。”凌霜说话永远不浪费字,但这一句的尾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林凡笑了一下,双剑齐出。

    混沌青锋双剑化作两道流光,一剑劈向三个化神供奉,另一剑直取阵眼核心处的天魔投影。左剑时间法则——剑锋过处时间流速骤减,三个化神供奉的动作在林凡眼里慢得像蜗牛爬。右剑空间法则——剑尖刺入天魔投影和阵眼石之间的缝隙,空间猛然扭曲,把天魔投影探出的触手硬生生拧断了三根。

    天魔投影发出一声咆哮,不是声音,是直接从元神层面碾压过来的冲击波。林凡只觉得脑海里被一根冰锥捅了个对穿,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但他眉心的神农印记同时亮起,青光撞上魔音,两股力量在头脑内炸开,林凡的鼻血当场就淌了下来。

    “够劲。”林凡抹了把鼻血,双剑在身前交叉,“再来。”

    地下空间的穹顶突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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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天魔投影炸的,是一道从天而降的血色掌印硬生生拍碎了十几丈厚的岩层。掌印有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有磨盘那么粗,通体血红,掌纹清晰可见。

    司徒云天的血煞大手印!

    掌印穿透岩层之后毫不停留,直接朝林凡头顶拍下来。那威势,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座小山也能被拍成平地。炼虚后期的全力一击,根本不是化神期的攻击能比的。

    林凡没有硬接。双剑往上一架,在头顶交叉成一柄剪刀,时空双钥同时催动。剪刃合拢的瞬间,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在交叉点碰撞,撕开了一道拳头大的时空裂缝。血色掌印轰进裂缝里,大半威能被转移到未知的虚空深处。但余波还是拍在了林凡身上——整个人像被苍蝇拍拍中的苍蝇,狠狠砸进阵眼石堆里,碎石四溅。

    “咳咳——”林凡从碎石堆里撑起身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头看向穹顶破口。

    司徒云天从破口中缓缓降落。

    青袍猎猎,白发如雪,身形干瘦得像一把生锈的刀。他的眼睛,犹如一双燃烧着血红色光芒的鹰眼,瞳孔里倒映着林凡的身影,像老鹰锁定了地面的兔子。炼虚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凌霜的冰魄剑都在微微颤抖——不是握不稳,是剑身在法则压制下产生了本能的畏惧。云霓身前的阵旗当场炸了三面,闷哼一声嘴角又添了一道血迹。

    司徒云天扫了一眼被毁了大半的阵眼和正在缓缓挤出的天魔投影,又看了一眼从碎石堆里站起来的林凡,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拧紧。

    “镇魂塔是你毁的!”不是问句,是陈述。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林凡把双剑召回身边,拍了拍头上的碎石屑。“你司徒家把我爹娘关在塔里百年,我来接人回家,顺带把牢房拆了。有什么问题吗?”

    司徒云天没有暴怒。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凡意想不到的话:“塔灵死不死我不在乎。但你知道地底这座阵眼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接引天魔。”

    “错了!”司徒云天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是封印!这座阵眼本来就是上古封印,封的就是那尊域外天魔。我司徒家世代镇守此处,用镇魂塔的时空之力加固封印。现在塔塌了,封印碎了,天魔马上要出来了。”

    林凡愣住了,“真嘟假嘟?”

    “你毁塔的时机,正好是天魔即将破封的前一刻。”司徒云天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你亲手把天澜域推到了毁灭的边缘。”

    林凡转头看向阵眼核心那尊正在缓缓挤出的天魔投影,再看看脚下的上古阵盘——阵盘上的符文确实是封印结构,不是召唤结构。紫衣的情报分析、天机阁老阁主的警告、所有线索在他脑海中重新排列组合。

    他确实搞错了一件事。

    司徒家不是在给天魔帮忙,是在守封印。喂活人给塔灵是为了维持封印运转,跟万魔窟来往是为了加固封印需要魔道秘法。这手段残忍至极,但目的确实是封印天魔。

    林凡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混沌青锋双剑重新催动。

    “那又怎样。”他的声音很轻,但剑鸣很响,“你们关我父母一百年,拿活人喂塔灵,干的事一样不是人干的。封印天魔是你们的事,救我父母是我的事。现在塔塌了,天魔要出来——那我就替你们打回去。”

    司徒云天看了他很久。

    然后司徒云天笑了,不是愤怒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林凡完全理解不了的笑。他笑完之后,把大袖一振,周身血光暴涨。

    “好一个替我们打回去。既然你要打,那就先过老夫这一关——让老夫看看,毁了我司徒家万年基业的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司徒云天说完,炼虚后期的血海领域全面展开。地下空间瞬间被血光吞没,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连天魔投影散发的混乱气息都被暂时压了回去。

    天魔投影在空中咆哮着加速往外挤,黑暗触手疯狂抽打着阵盘边缘。

    林凡深吸一口气,混沌青锋双剑在身前划出两道弧光,混沌领域再次张开。这一次,他的领域里多了一座山的虚影、一片海的投影,还有一棵遮天蔽日的混沌树。

    “凌霜,天魔归你。老家伙归我。”

    凌霜点头,冰魄剑转向天魔投影。

    司徒云天一掌拍来。林凡双剑迎上。

    圣城地面上,紫衣站在城外高地上俯瞰全局,圣城四门同时陷入混战。她手中的传讯符疯狂震动,抬头望向被血光和混沌光芒同时照亮的天空。

    “开始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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