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县丞看向堂下的衙役,掷地有声道。
“来人!将周耀祖拖下去,重打十五大板!”。
“且慢!且慢啊大人!”。
周老实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连滚带爬的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啊!耀祖他还是个孩子,十五大板下去,怕是要废了啊!”。
“求大人开恩,手下留情,从轻发落,从轻发落啊!”。
县丞瞥了他一眼。
“他做出这等龌龊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还是个孩子”。
“他欺辱王秀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手下留情”。
周老实一个劲的磕头。
这要是把耀祖打坏了可咋整啊,状元郎哪有身子不利索的。
再说了,要真是打坏了,他还得照顾耀祖。
“大人,求大人看在他年幼无知的份上,饶过他这一次吧”。
“草民日后定当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惹是生非!”。
县丞没再说话,衙役们得了县丞的命令,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打的第一下,周耀祖就没忍住,疼的嗷嗷直叫,哭声撕心裂肺。
“救我!爷,救我啊!你们这群废人,你们敢打我!我爷说了,我是当大官的!我是状元郎!”。
刚开始骂人的声音还挺大,但是越到后面声音就小了。
十五大板打完后,衙役们将周耀祖从长凳上拖下来。
他屁股上的皮肉已经打的血肉模糊,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县丞冷声道。
“周老实,这十五大板,是罚他的轻薄无礼,辱人清白,但这还不够”。
周老实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满脸惶恐的看着县丞。
“大人……还,还要罚什么”。
不会是还得打自己一顿吧。
这可不行。
那还是可着耀祖一个人打吧。
“罚银!”。
县丞一字一顿道。
“周耀祖辱没王秀儿,你周家必须拿出十两银子,赔偿王家的损失”。
“十两?!”。
周老实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
“大人,这太多了啊,我们家拿不出来啊”。
县丞打断他的话。
“王秀儿是王家的独女,爹娘砸锅卖铁供她读书”。
“如今被你家周耀祖这么一闹,名声尽毁,这十两银子,是补偿王家的名誉损失”。
“你若不肯,本官便判你周家仗势欺人,强辱民女”。
“到时候,周耀祖不仅要挨板子,还要蹲大牢!”。
一听这话,周老实只能先答应了下来。
“是……草民知道了”,
周老实的声音都在发颤,这十两银子,上哪弄去啊。
要不是怕耀祖真的蹲了大牢,毁了一辈子,他是说啥都不可能答应下来的。
县丞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周老实那副肉痛的模样,眼底没半分波澜。
“三日之内,将银子送到王家,若是迟了一日,本官便加倍罚你”。
“是是是”。
县丞这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陈先生,神色缓和了些许。
“陈先生,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陈先生拱手作揖,神色淡然。
“大人言重了,今日之事,闹到公堂之上,累及大人,陈某心中有愧”。
“先生不必如此”。
县丞摆了摆手,又看向王秀儿一家。
“王秀儿,此事本官已断,也算给你们一个交代”。
“至于亲事,本官说过,全凭你们心意”。
“周家若是敢逼迫,你们只管来县衙寻我”。
县丞说完后,便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退堂!”。
随着衙役们一声整齐的威武,县丞转身便往后堂走去。
周老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周耀祖从地上扶起来。
周耀祖疼的龇牙咧嘴,没动一下,身上就疼的厉害。
“爷……疼……疼死我了……”。
陈先生走到周老实的面前,掏出银子递给他。
“这是你先前送来的二两束修”。
陈先生的声音平静无波。
“周耀祖,我不再教了”。
周老实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先生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污蔑您的是那个王秀儿啊!是她狼心狗肺,反咬一口,跟我们耀祖没关系啊!”。
“您可不能因为这事,就不收耀祖了啊!”。
陈先生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
“我不收周耀祖,并非因为王秀儿污蔑我”。
“教书育人,首重德行”。
“周耀祖今日所为,轻薄女子,辱人名节,已是触犯了做人的底线”。
“我若再留他在学堂,便是纵容,便是误人子弟”。
“不仅对不住其他学生,更对不住先生这两个字”。
周老实急的都想给王秀儿来一下了。
“可……可他还是个孩子啊!”。
“他年纪小,不懂事,今日也受了教训了,十五大板,打得他半条命都没了”。
“求您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先生,求您了”。
陈先生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决绝。
“今日的教训,是官府给的,可做人的道理,是要刻在骨子里的”。
“他若不知悔改,今日挨了十五大板,明日还会做出更出格的事”。
“这二两束修,你拿回去,周耀祖的学业,你另请高明吧”。
说完,陈先生朝着王秀儿一家的方向走去。
那边,王秀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陈先生走过来,眼圈瞬间又红了。
“先生……”。
王秀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羞愧和悔恨。
方才在公堂之上,她被一时的恐慌和贪念冲昏了头脑,竟想攀附陈先生,反咬一口。
如今想来,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先生没有看她,而是转向了王老爹微微拱手。
王老爹连忙擦了擦眼睛,哽咽道。
“陈先生,今日之事,我们……”。
陈先生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我教王秀儿读书,是盼着她能明事理,辨是非”。
“可今日她在公堂之上的所作所为,却是枉费了教诲”。
王秀儿抬起头,泪水汹涌而出。
“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污蔑您,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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