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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需要做什么。”
宗主那张半边被灰色角质覆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先接住它。”
李毅没动。
那枚青金双色的戒指，悬浮在他面前三寸，光华流转。里面装着《长青阴阳仙经》金丹之后的全部篇章，历代宗主的修炼心得，以及“修炼必须之物”。
诱惑力极大。
但天底下没有白吃的饭。
这位万年前的化神期宗主，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选择在这个时候交出传承，绝不仅仅是因为他恰好修炼了长青阴阳仙经。
“前辈先说条件。”
宗主仅存的右手缓缓收回。
那枚戒指依旧悬停在原处，不进不退。
“你很谨慎。”干涩的嗓子振出几个字，多了一分赞许。“但你多虑了。这枚戒指里的东西，本就该传给修炼此经之人。”
“传承是传承。”
李毅顿了顿。
“封印是封印。”
“晚辈想知道的是，前辈需要晚辈为这道封印，做什么。”
宗主沉默了片刻。
那张苍老到几乎风干的脸上，金色的光华与灰色的角质仍在无声交锋。
“你脚下的这片战场，镇压的并非本体。”
“是残骸。”
“它的本体，在万年前那场大战中，被三位师叔用宗门底蕴强行轰碎。碎片散落在虚空各处。但有一块最大的残骸，嵌入了这片空间的根基，无法剥离。”
“三位师叔去封锁虚空通道。老夫与剩余的长老，用最后的力量，将这块残骸镇压在了这里。”
李毅的琉璃之魂微微下沉，再次扫过脚下白玉广场。
那些金色的意志锁链，纵横交错，深入地底不知几万丈。锁链的尽头，是一团庞大到难以估量的灰黑色……东西。
不是灵力。不是实体。
更接近某种概念。
一团正在缓慢蠕动的、被压缩到极致的“腐烂”。
仅仅是琉璃之魂触及那东西的外层气息，李毅的太阳穴就猛地一跳，一股尖锐的刺痛自魂海深处炸开。
他立刻收回感知。
“别看它。”宗主的话从身后传来。“你现在的修为，连它散溢出来的气息都承受不住，更不要说直视。”
太阳穴的刺痛缓缓消退。李毅收敛心神。
“残骸既然已经碎了，为何还能释放污染？”
“不可知。”
“你只需要知道这怪物死而不僵，如果放任还会复苏。”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奇异道则的聚合。”
“万年来，它一直在释放污染，同化周围。”
“而宗门的意志和封印，一直在消耗。”
此消彼长。
这四个字在李毅的魂海里无声炸开。
封印者的力量在衰减，被封印者的力量在恢复。百年之期，或许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
“前辈需要晚辈做什么？”他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宗主没有再绕弯子。
“加固封印。”
“封印核心是创派祖师留下的一件仙器可是这仙器和阵法在最后的关头链接有了纰漏，这才一直使得阵法不能完美的运行。”
“你只需要将一缕道基之力，推动封印的核心节点。”
“以你天品长青道基的品质，一缕之力，足以将这道封印的寿命，从百年……延长到万年甚至永久封印。”
万年。
李毅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数字。一缕道基之力。不是道基本身，不是修为，只是“一缕”。
代价看起来很小。
小到不太正常。
“注入道基之力后，对晚辈有何影响？”
“短期内，修为会倒退一个小境界。”宗主直言不讳。“从筑基后期跌落到筑基中期。但长青道基的本质不会受损。以你的天赋，半年之内，就能恢复。”
筑基大圆满跌回后期。
半年恢复期。
零站在他的侧后方，幽蓝色的核心光流平稳地流转着。她没有参与对话，但她的感知模块，一直锁定着宗主的每一个细微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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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只需要一缕？”
“一缕。”
宗主点头。
“多了，你承受不起。少了，不够填补消耗。一缕，刚好。”
李毅的琉璃之魂再次扫过脚下那张由金色意志构成的大网。
锁链的节点位置，他已经标记清楚。总共九个，呈九宫格排布。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位化神期长老的残魂在支撑。
九个节点中，有四个已经暗淡到几近不可见。
那四位长老的意志，接近油尽灯枯。
“注入哪个节点？”
宗主抬起右手，指向脚下。
“正中。”
“那是老夫的位置。”
“老夫的意志最强，撑到了最后。但再强也有极限。你将道基之力注入正中节点，替换掉老夫最后的意志残余。长青之力会自行扩散，加固整张网。”
替换。
不是补充，是替换。
这意味着，一旦他的道基之力注入，宗主的残魂，就会彻底消散。
“而且——”
宗主接着说，嗓子愈发干哑。
“长青道基的生机之力，会与封印阵基永久共生。每一次天地灵气的自然流转，都会被阵基自行汲取，转化为封印之力。”
“永久封印。”
“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意志去维持。”
永久。
李毅抬头。
宗主的右半张脸上，那些金色的光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他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刚才清场消耗的那一波意志之力，显然加速了他的衰亡。
“前辈为何不早些将信息传递出去？万年时间，以玄天宗的底蕴——”
“传递了。”
宗主打断了他。
“万年间，有七人进入过这片遗迹。”
七人。
“第一人，在外围区域被污染体杀死。第二人，走到了阵堂，没能通过阵法考验。”
“第三人，实力最强，元婴初期。他走到了这里。”
宗主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这片战场，感知到了底下的东西。”
“然后他疯了。”
“道心不够坚定。仅仅是触及那股气息，神魂当场崩溃。老夫不得不亲手将他击杀。否则他被污染后逃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李毅的脊背微微发凉。
元婴初期，仅仅是感知到气息，道心就直接崩了。
而他，筑基后期，刚才也用琉璃之魂扫了一眼。太阳穴刺痛，但神魂没有崩溃，道心没有动摇。
长青道基的生生不灭特性，和琉璃之魂的清明特性，在那一瞬间联手抵消了冲击。
是筛选。
整个遗迹的考验，从信物、阵法到这片战场，本身就是一套极其严苛的筛选机制。不修长青阴阳仙经的人，即便闯到这里，也会被污染击溃。
“剩下四人呢？”
“第四至第六人，死在了外围。”
“第七人，三百年前。”
宗主的叙述停了一瞬。
“她修炼的是宗门另一部核心道典，《天璇星辰经》。天赋极高，金丹期修为，独自闯到了战场边缘。”
“但她的功法，无法克制污染。老夫只能将她送出，并在她的识海中留下一道印记。”
“让她去寻找修炼长青阴阳仙经的人。”
三百年前。那道印记辗转流传，最终化为一件信物，落入了他的手中。
因果链条，至此闭合。
“晚辈明白了。”
李毅伸出手。
那枚青金双色的戒指，稳稳地落入他的手中。
“前辈，注入道基之力，具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