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简直如出一辙……”
“更何况,陈铭少爷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被你、你表哥,还有你娘亲联手摆布,自始至终被利用殆尽,最终又被无情拋弃……”
“所以,醒醒吧,放下吧!”
“正如你不会嫁给陈铭少爷——哪怕他是你未婚夫,对你千般好,在你眼中,他始终是阻隔你与表哥的绊脚石!”
“慕容公子心中只有復国大业。你被陈铭少爷休弃,名声在外,只会拖累慕容公子的復国计划!”
“於他而言,你已是负累。他……绝不会娶你的。”
阿朱一字一句,道出这冰冷现实。
王语嫣脸色霎时惨白,身子一软,跌坐於地。
这是她最不愿触碰的真相。
其实她並不愚钝,心中早有预感。
只是她始终不敢直面。
即便此前慕容復那般折辱於她,她仍不肯承认这事实。
“那我该如何是好我不能没有表哥……我与他自幼相伴,早就说好要一生一世的……”
王语嫣泪落如雨,无力地望向阿朱。
“你只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从此只做慕容公子背后的影子。你成不了他的正妻,甚至连妾室的名分也得不到……”
说白了,不过是慕容家隨意安置的物件。
“不!这怎么可以!明明是我先与表哥私定终身的,我不能……”
王语嫣心头剧震,万万无法接受这般结局。
哪个女子不嚮往明媒正娶她本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岂能甘心沦为他人玩物她要的,是他堂堂正正的妻。
“那么只剩第二条路:放下慕容公子,安心做你的王家大小姐!”
“日后你的婚事,全凭王夫人安排。或许所选之人不合你意,但至少能保你一生安稳。”
阿朱轻声嘆息,缓缓道来。
“难道……再无他法”
“仅此而已。”
阿朱斩钉截铁。
“正如你与陈铭公子並非良配,”
“慕容公子,也同样不是你的良人啊。”
阿朱再度嘆息。
王语嫣浑身颤抖,痛楚难当。
这两条路,她皆不愿选。
她一心盼著成为慕容復的妻子!
在她心里,此生除了慕容復,她谁也不能嫁。
“不!一定还有別的办法!”
片刻之后,王语嫣骤然抬首,眸中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什么法子”阿朱一怔,满腹好奇。
“我们去找陈铭,叫他收回休书,我再与他平心静气地解除婚约!”王语嫣语气坚决。
阿朱脸色顿变。
这主意实在欠妥。
太过蛮横。
简直是在往已受伤的人心上再捅一刀。
何等硬的心肠,才想得出这般手段
阿朱心头阵阵发冷。
“你这样做,无异於在陈铭心口又狠狠划下一道……”
“只要能堂堂正正嫁给表哥,我什么都愿意做!”
王语嫣咬紧下唇。
“若他不肯呢”阿朱追问。
“我……”
王语嫣一时语塞。
她悄悄望向曼陀山庄中央那座主屋——王夫人的居所。
若陈铭不答应,她便要去求母亲相助,逼他就范。
“这与仗势欺人有何分別欺的还是待你两年好的人,当真要如此”
阿朱从她眼神中窥见心思,无力相劝,目光渐生疏离。
王语嫣確已变了。
从前纯真不再,如今心硬如铁。
不值得自己真心相待。
早知如此,何必冒险与她说这些话
她配么
王语嫣面色变幻,终是咬牙道:
“只要能嫁给表哥,我什么都愿做……我们去找陈铭!”
两日后。
陈铭的马车停在一处驛馆前。
暮色渐沉,他不欲续行,將车驾停靠在驛馆旁。
“今夜在此歇脚。”
他环顾四周,又瞥向仍坐於车內的李莫愁,默然不语。
这女子如影隨形,令他心烦意乱。
未理睬她,陈铭独自跃下马车,行至驛馆门前。
“可有人在”
他扬声唤道,目光扫过马厩中拴著的马匹,又连唤数声。
……
“何人”
內里传来警惕的女声。
“竟是女子”
陈铭微讶。
“莫非这是木婉清所在驛馆万劫谷外围已至”
他心念电转,愈觉可能。
“可否藉此机会,谋些气运之利”
他暗自思量。
“罢了,即便木婉清真在此地,虽能沾些气运,但她戒心太重,不易接近。”
“横竖只是歇脚片刻,隨缘就好。”
他隨即拋开了这个念头。
木婉清是李青萝派来监视他的。
她防备心极强。
若刻意接近,只会令她更加警觉,不仅捞不著好处,还可能反目成仇。
“说起来,李青萝的人也该到了吧”
“这几日我並未刻意遮掩行踪,就算李青萝再不济,她派的人也早该找来了。”
“只是不知来的是谁。”
“罢了,管他是谁,王家除了李青萝一个先天境,其余连后天一品都算不上,不足为虑。”
陈铭目光微动,以他如今实力,根本不惧李青萝派来的人。
甚至如今,连王家与慕容家他也不放在眼里。
大可以正面相抗。
若不是大理还有四大恶人待他收拾,他此刻就想杀回姑苏,踏平王家!
想到此,他径直开口:
“在下是游方郎中,途经此地,想藉此处歇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不接待外人!”
木婉清冷冽的嗓音自屋內传出。
“我们不住驛站,自有马车可棲身。”
“只是这荒山野岭,夜间难免有野兽出没,想在旁搭个伴,彼此有个照应,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些。”
陈铭含笑说道。
“隨你便!”
屋內又传来一声冷淡的回应。
陈铭不以为意,转身朝马车走去。
……
驛站內,
一名头戴斗笠、面覆黑纱的黑衣女子,
手握长刀,悄无声息地移至窗边。
她微眯美目,警惕地向外望去。
正见陈铭驾著马车,停在了驛站旁的空地上。
车旁还立著一位容貌极美的女子,看似柔弱,正静静望著陈铭的举动。
那女子的姿色,连木婉清也不由心生几分妒意。
实在太过出眾!
且她眉眼温婉、气质嫻静,一看便是宜室宜家的女子。
可她眼中含泪,倔强地凝视那男子,
一言不发。
“如此佳人,竟被男子所欺!”
“不过……他们究竟是何人莫非是李青萝所派不太像。”
望著陈铭与李莫愁,木婉清满心疑惑。
“罢了,暂且静观其变。若他们另有图谋,立杀无赦。”
观察半晌仍无头绪的木婉清,
重回原处盘膝静坐,
不再理会外间动静。
“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可以!”
就在这时,她听见外面传来陈铭冰冷的声音。
那话虽不是对她说的,却像是故意说给方才那位美貌女子听的。
木婉清不由得心生好奇。
那么美的女子,他为何如此冷淡
她忍不住起身,再次走到窗边,从窗缝悄悄向外望去。
只见那容貌极美的女子,
手里端著洗漱的物件,正要递给男子,
却被他一把夺过,还冷冷斥责。
“哼!臭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眼看那女子满脸委屈与伤心,
木婉清咬紧牙关,在心里狠狠骂道。
她认定,一定是这男人欺负了人家。
可这女子还对他念念不忘,忍气吞声。
她本想衝出去教训陈铭一顿,
却想起师父的嘱咐,不可与外人接触,
只好强压怒火,留在屋里,静观其变。
“我……”
李莫愁眼中含悲。
这两天,陈铭一直不让她插手任何事。
他只盼著她早点离开。
她心中苦涩,却实在捨不得走。
“我去给你做饭……”
她强忍心痛,低声说道。
“我说了不用,我自己来!”
陈铭语气依旧冰冷。
“这些事本该做,你是男人,不该做这些……”
李莫愁没理会他的冷淡,继续说道。
“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我”
听她用仿佛是自己女人的语气说话,陈铭顿时火起。
你心里明明装著別人,对我百般嫌弃,
又何必装成我的女人
这般虚偽,实在令人作呕!
……
“我……”
李莫愁身子一颤,低下了头。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管他
“哼!这该死的男人!”
屋內的木婉清已经气得咬牙切齿,
眼中怒火燃烧。
“我要怎么做,你才不赶我走”
李莫愁抬起头,忍不住问道。
“我更想问你,你要怎样才肯离开!”
“只要你走,给彼此留点体面,我会很感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