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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大婚(一)
    新的流言如同长了翅膀般在上京城迅速传开,自然也很快吹回了丞相府内院。

    许氏听闻这“丞相痴恋农家女,义兄以断绝关系相逼成全”的版本,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长长舒了一口气!她自然而然地以为,这定是银烬将她那日“纳妾”的提议听进了心里,想出了这个应对之法。

    她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愧疚,连忙去了银烬的院落。

    一进门,许氏便屏退左右,拉着银烬的手,眼眶微红,语气充满了感激与歉疚:“阿烬……我的好孩子……难为你了!真是难为你了!”

    许氏拭了拭眼角,低声道:“坊间那流言可是你传出去的?真是委屈你了为了晏清的官声前程,竟要你……竟要你受这等委屈,编排出这样的故事,还要你出面做这个恶人……干娘这心里,真是……真是过意不去!”

    许氏显然完全相信了外面的传言,以为银烬是为了顾全大局,才不得不“承认”沈晏清心有所属的是别人,甚至不惜自污来成全。

    银烬看着许氏真情实感的感激和愧疚,心中微动,却并未将实情道出。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隐忍”与“懂事”。

    “干娘言重了。”她声音温和,听不出丝毫怨怼,“晏清为国为民,抱负远大,他的官途前程至关重要。能为他略尽绵力,我不觉委屈。”

    许氏闻言,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抓着银烬的手连连拍着:“好孩子……真是懂事的好孩子……晏清能得你如此待他,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只是委屈了你了……”

    “干娘,此事我心甘情愿。”银烬态度恭顺而坦然。

    许氏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心疼和感激的话,并打听了那农家女身份是否清白云云,在得到银烬肯定的答复后,这才心事重重又略感宽慰地离开了。

    待许氏离去,银烬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院中渐起的暮色,唇角微扬。瞒过沈家二老,虽非她所愿,但为了沈晏清,些许无奈的隐瞒,亦是值得的。

    丞相沈晏清要迎娶一位农家孤女的消息,迅速席卷了整个上京城。

    当丞相府开始大张旗鼓地筹备婚礼,且一切规制竟按《大晋开元礼》中一品官员迎娶嫡妻的最高规制来时,众人皆是一阵震惊与哗然。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六礼之中,每一步都走得极其郑重周全,毫无因女方门第卑微而有丝毫怠慢。

    纳采之礼,沈晏清请动了早已告老还家的、自己当年高中状元时任主考官、德高望重的前户部尚书亲自担任媒使,带着远超规制的丰厚聘礼,浩浩荡荡前往那“农家女”暂居的一处清雅别院。那场面之隆重,让人几乎忘了女方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问名、纳吉之时,沈晏清更是亲自过问每一个细节,对那女方“父母”早亡、需由族中长辈代为主持的局面,也给予了极大的尊重。

    最令人咋舌的是纳征之礼。那日,绵延数里的聘礼队伍,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古籍字画、田产地契……琳琅满目,价值连城,其规格之宏大仅次于郡王娶妃的场面。百姓们围观的围观的,议论的议论,皆道沈丞相这哪里是娶妻,分明是恨不得将整个丞相府都搬去给那位农家女做聘礼!这份重视与豪奢,简直闻所未闻。

    这一切,都被上京城中那些曾经梦想着嫁入丞相府、如今还待字闺中的高门贵女及其家族看在眼里。皆是心情复杂至极,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一方面是酸涩无比的嫉妒。一个区区农家孤女,身份卑微如尘泥,何德何能竟能得丞相如此倾心相待?那泼天的富贵、极致的荣宠、周全到无可挑剔的礼数,本应是她们这些金尊玉贵的世家女才配享有的!如今却全落在一个乡野村姑身上,简直是对她们出身与教养的莫大讽刺!

    另一方面,却又忍不住生出一种扭曲的羡慕。沈丞相那般俊秀矜贵、权倾朝野的人物,竟能为一人做到如此地步!冲冠一怒为红颜,抗衡父母,以最高规格迎娶,将她置于掌心呵护备至……这份不顾一切的深情与强势,恰恰满足了无数深闺少女对“爱情”最极致的幻想。即便对象不是自己,也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而在此期间,那位神秘的“农家女”却始终深居简出,极少在人前露面。仅有几次不得已出现,也是轻纱覆面,身姿高挑,举止间却并无寻常村姑的畏缩,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冷气度,引得人们更加好奇。但每当有人试图窥探,都会被丞相府派去的精锐护卫毫不客气地拦下。

    丞相沈晏清对此的解释是:“内子性子喜静,且此前为救我曾身受重伤,身体羸弱,需好生静养,不便见客。”言语间充满了呵护与疼惜。

    这一切落在世人眼中,便成了铁证——丞相沈晏清,是真的爱惨了这位身份低微的农家女!为了她,不惜与家族长辈抗衡;为了给她正名与荣耀,不惜以最高规格迎娶,半点委屈都不让她受;更是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怜爱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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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那些关于丞相与义兄的龌龊流言,在这般盛大、真诚且合乎情理的“爱情故事”面前,迅速变得苍白无力,甚至转而变成了对丞相情深义重的赞叹,以及对那幸运农家女的羡慕。

    朝堂之上对于沈晏清的那些非议也悄然平息。皇帝宋昭临看着沈晏清这般大张旗鼓、近乎表演般的筹备婚礼,心中自是明了这恐怕是一场堵住悠悠众口的表演,但既然局面被顺利扭转,且合乎礼法,他自然也乐见其成,甚至私下还赏赐了不少东西,以示皇家对这位重臣婚事的重视。

    丞相府上下为筹备这场举全城瞩目的婚礼而忙得人仰马翻,红绸喜字随处可见,聘礼流水般抬进抬出,一派喜庆热闹景象。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下,许氏心里却始终揣着一份难以言说的忐忑与愧疚。她深知这场盛大婚礼背后的真相,更清楚儿子心之所系究竟是谁。眼看着府中张灯结彩,皆是为了那个“子虚乌有”的农家女,她不由得担心起银烬来——这孩子看着清冷,实则心思极重,眼见着自己儿子如此大张旗鼓地“迎娶他人”,心里又该是何等滋味?

    于是,许氏便寻了各种由头,愈发频繁地往银烬所居的院落跑。

    有时是端着新炖好的冰糖燕窝,说是“阿烬你前些日子受伤失了气血,得好好补补。”

    有时是拿着新得的江南软缎,说是“这料子颜色衬你,做几件新衣裳正好。”

    更多时候,也没什么具体事由,只是过来坐坐,拉着银烬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些府中琐事,或是回忆些沈晏清幼时的趣事糗事,眼神却总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银烬的神色,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面容上窥探出一丝一毫的失落或委屈。

    “阿烬啊,你看这婚礼筹备,闹哄哄的……晏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莫要往心里去。”许氏试探着说道,轻轻拍着银烬的手背。

    银烬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依旧:“干娘多虑了。此法能解眼下之困,是好事。我岂会不明事理?晏清他……做得很好。”

    见他应答得体,神色间并无半分不悦,许氏稍稍安心,却又忍不住再敲打一句:“你放心,等这风头过了,到时候,府里还是你们……”

    “干娘,”银烬适时打断她,笑容清淡却透彻,“眼下一切以平息流言、稳住朝局为重。其他的,我并不在意。”

    她越是表现得这般通情达理、浑不在意,许氏心中那份愧疚感反而愈重。

    如此几日观察下来,见银烬始终神色如常,该看书看书,该锻炼锻炼,偶尔还会就婚礼的某些细节给出冷静客观的建议,仿佛真的只是在操办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务,许氏那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她只当银烬心性豁达,识大体,顾大局,却不知银烬心中自有乾坤。

    终于,在又一次确认银烬“情绪稳定”后,许氏握着她的手,长长舒了口气,眼底带着欣慰与释然:“好孩子,你能这般想,干娘就彻底放心了。真是委屈你了……”

    银烬含笑颔首,并未多言。

    这几日她看着沈晏清为此忙碌,甚至觉得那人为自己如此“大动干戈”的模样,别有几分可爱。再看许氏这般小心翼翼地来安抚自己,更让她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暖意。

    丞相大婚之日,上京城万人空巷。

    通往丞相府的各条主道早已被汹涌的人潮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翘首以盼,都想亲眼目睹这场轰动全城的婚礼。

    日暮时分,吉时将至,只听锣鼓喧天,笙乐齐鸣,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从丞相府正门迤逦而出。

    为首之人,正是今日的新郎官——沈晏清。

    他端坐于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御赐宝驹之上,头戴象征尊贵身份的玄色爵弁,身着一袭极为正式的一品大臣婚服——绯色罗袍,那红色鲜艳夺目,在晚霞之光下流转着华丽的光泽,内露白色中单的领缘,洁净挺括,更衬得他面如冠玉,俊朗非凡。腰间紧束革带,勾勒出挺拔的身姿,足蹬乌皮六合靴,整个人气宇轩昂,丰神俊朗。

    这一身装扮,并非寻常富贵人家的喜服,而是严格按照大晋礼制,彰显其一品国公身份的最高规格婚服,庄重、华贵、威仪尽显。

    他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清亮,那风采,那气度,竟较之当年高中状元、骑马游街时更胜几分!那时是少年得意的锋芒,如今却是位极人臣的雍容与大喜之日的璀璨光华,看得无数人目眩神迷,尤其是那些夹在人群中的闺阁女子,更是看得痴了,心中又是艳羡又是酸楚。

    “天哪!沈相今日真是……俊得不像凡人!”

    “这气度!这排场!不愧是沈相!”

    “那农家女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仪仗开道,鼓乐喧天,护卫森严,嫁妆箱子一抬接着一抬,仿佛没有尽头,尽情展示着丞相府的豪奢与重视。队伍所经之处,欢呼声、议论声、赞叹声汇成一片,整个上京城都沉浸在这场极尽荣宠的婚礼热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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