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许阳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份宁静,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
许阳拿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江南大学那位教授的声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甚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许……许院长!是我,我是思思的爸爸!她……她今早醒来,喝了半碗粥,看着她妈妈,喊了一声……喊了一声‘妈妈’!”
这迟来了整整三个月的呼唤,虽然微弱得如同梦呓,却像一道惊雷,将笼罩在这个家庭上空的阴霾彻底劈开。电话那头的男人,这位在讲台上引经据典、从容镇定的学者,此刻已泣不成声。
“谢谢您,许院长,真的……谢谢您!”
听着那份劫后余生的喜悦,许阳心中一片温和。临州的赫赫战功,网络上的惊天反转,所带来的声名与光环,似乎都不及此刻这一声发自肺腑的感谢来得踏实。
这间小小的诊室,才是他真正的道场。
然而,道场之内,也从不缺新的考验。医院恢复了往日的繁忙,甚至因为近期的风波,前来看诊的病人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秦悦拿着一份新病历,快步走进诊室,脸色少有的难看。
“院长,又来了一个棘手的病人。”她将病历递过来,压低声音道,“是省书法家协会的名誉会长,刘文渊刘老先生。半个月前,他赖以成名的右手,突然开始麻木无力,现在连一支毛笔都握不住了。”
她指着病历上的检查报告:“省立医院那边,从头颅核磁到颈椎ct,再到最精密的神经肌电图,所有检查都做了个遍,结果……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这四个字,对现代医学而言,有时比“绝症”二字更令人绝望。
话音刚落,诊室的门被推开。刘文渊老先生在他儿子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老人年近七旬,本该是精神矍铄的年纪,此时却面色萎靡,眼神黯淡,精气神都被抽空了。
而在他们身侧,还跟着一位二十七八岁、衣着考究的年轻人。他面带微笑,气质精明,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许院长,久仰大名。”年轻人主动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姓简,我哥是简文博。这位是刘老先生,我父亲的一位故交,听闻他的顽疾,我哥特意推荐他来您这里看看。”
他看向许阳言语中机锋毕显:“毕竟,连现代科学都查不出的病,也只能来您这里,碰碰运气了。”
“碰运气”三个字,被他咬得不轻不重,却像一根软刺,扎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秦悦和郑乾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又来了!这简家是踢馆踢上瘾了啊!商业手段被破,舆论攻击被反杀,这次又找个了病人,看着好像是认可许阳的医术,特意带人来治病,实则又是设局!
简文峰似乎很满意自己营造出的氛围,他将那叠厚厚的、足以当砖头使的检查报告,不急不缓地摊在许阳桌上,特意将那几张印着“未见异常”的结论页翻到最上面。
“许院长,您看,所有指标都完美无缺,可刘老这只手,就是废了。”他环顾四周,“这病,您打算从何看起?”
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诊室。
秦悦和郑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种找不到任何器质性病变的“功能性障碍”,是临床上最难啃的骨头。病在人身上,痛在人心里,仪器却找不到半点证据。
治不好,对方只需一句“连病因都找不到”,就能把许阳费尽心血建立起来的声望,砸得粉碎。简家这一招釜底抽薪,比任何商业封锁和舆论攻击都来得更阴狠,因为它直指一名医者最核心的专业能力。
面对这精心布置的陷阱,许阳却异常平静。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刘老那张写满落寞与不甘的脸上。
“刘老,我能听您讲讲,您平生最得意的一幅作品吗?”许阳开口,声音温和,如与一位老友品茶论道。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简文峰当场嗤笑出声,觉得这不过是故弄玄虚的把戏。
刘老先生浑浊的眼中涌现一些光亮。他谈起了自己三十年前,于泰山之巅,酒后挥毫写下的那幅《望岳》。随着他的讲述,许阳微微颔首,凝神细听。
他关注的,并非作品本身如何气势磅礴,而是老人说话的语调——声音虽不嘶哑,却中气虚浮,尾音发飘,如一口古钟失了钟锤,空有其形,却发不出金石之声。
待老人讲完,诊室里一片寂静。
许阳抬起头,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尤其是刘老本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刘老,在您右手发病前一个月,是否有一件让您极度抑郁愤慨之事?”他看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是关于您的一幅作品,一幅您认为倾注了毕生心血,却最终未能满意的作品?”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
刘老先生浑身剧震,他抬起头,那双黯淡已久的眼睛瞪大,写满了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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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的儿子,则满脸震惊地失声叫道:“许院长,您……您怎么知道的?!”
他上前一步,声音急切地证实:“家父在一个月前,为了参加全国书法大展,闭关月余,创作了一幅狂草《将进酒》。可……可出关那天,他对着作品枯坐了一天一夜,最后竟说‘神韵未足,形同废纸’,当着我们的面,亲手将那幅心血之作付之一炬!自那以后,便郁郁寡欢,茶饭不思。一周后,他的手……就开始不听使唤了!”
这个被所有家人当作“艺术家脾气”,被所有西医专家忽略不计的细节,在许阳这里,却成了揭开所有迷雾的唯一钥匙。
简文峰脸上的笑容消失。
许阳看着刘老,一语定论:“老先生的病,根子不在手,也不在脑,而在肝。”
“此乃‘肝气郁结,气血不荣四末’。愤懑之情,伤了您的肝。中医讲,肝主疏泄,如坐镇将军,负责调畅全身气机。将军一旦被郁气所困,号令不出,气血自然瘀滞。您的右手,是您艺术的寄托,也是您愤懑的源头,这股郁结之气,便堵在了通往手臂的道路上。所以手虽无器质损伤,却经脉不通,无力运动。”
他顿了顿,又道:“您声音飘忽无根,是因肝木之气过郁,反向欺侮了肺金。肺主气,司声音。肝肺失和,您的声音自然也就失去了底气。”
一番话,将老先生所有的症状,连同那被忽略的病因,串成了一条完整而清晰的逻辑链。
随即,他提笔,却没开任何内服的汤药。
在众人惊愕中,他在处方笺上,写下了两行字。
一,每日清晨,于园中无人之处,择一首您毕生最爱的狂放诗词,如李白之豪迈,如东坡之旷达,放声高呼。不求字正腔圆,只求声发自丹田,直至胸中郁结之气,随声音一吐而空。
二,暂停笔墨。每日午后,静坐抚琴。不求成调,不求悦耳,只求指随意动,心随意走,用琴音的震动,重新引导气血回归指端。
这个“药方”一出,简文峰再也忍不住,当场又笑出了声:“荒唐!这算什么治病?喊几嗓子,弹几下琴就能治好神经系统的顽疾?这简直是江湖术士的把戏!”
然而,刘文渊老先生,这位被顽疾折磨得心灰意冷的老人,在听完许阳那番直指心底的诊断后,眼中早已重新燃起了光。他看都没看简文峰一眼,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薄薄的处方笺,如获至宝。
“我信!”老人起身一拜,“我信许院长!”
三日后。
刘文渊老先生在家人的陪同下来到医院。
他一言不发,面色红润,步履稳健,与三天前判若两人。他径直来到许阳的诊室,在一众病人惊奇的注视下送上一幅长卷。
“医道仁心”!
四个浓墨大字。那字迹,笔走龙蛇,力透纸背,比之病前,竟更多了几分破而后立的酣畅与通达。
简文峰没有再出现。
但这一幕,被诊室里所有的病人亲眼见证。
消息,如一记无声却响亮的耳光,隔空狠狠地扇在了简家的脸上。也让许阳“能医身,亦能医心”的声名,在江南市的上层圈子里,彻底传扬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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