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时越只能乖乖听话,重新回到车里。
突然冒出一个人搅局,与张黎的聊天也只能就此结束,她对张黎说:“你也走吧!”
张黎看一眼姜瑶母亲,又看看姜觅,什么也没说,扭头就走。
覃时越刚刚的话,却落进姜瑶母亲耳朵里了,她面色一变,走近一步,“犯罪?什么犯罪?”
覃时越充耳不闻,拒不回答。
“诶!”姜瑶母亲准备过去敲玻璃窗,“你下来,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弟弟在犯罪?还是要处死刑的滔天大罪?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我学历低,你们就可以忽悠我。你这样污蔑诽谤我弟弟,我可以去法院告你!”
姜觅拉住她因激动要靠近的身体,突然问,“你是想在这里说,还是换一个地方说?”
话题转换得太突然,姜瑶母亲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姜瑶一听姜觅的问话,瞬间领会姜觅的意思,看一眼对面的人,半个身子都躲在姜觅身后,凑近去小心翼翼地说:“还是换一个地方吧!”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与姜觅说悄悄话,但还是被听见了。
姜觅侧脸看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对啊,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随即,眼神期待的看向胡女士。
姜瑶母亲拧着眉头,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刚刚两人的小动作,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不由得开始嘀咕。
怎么突然提起要换地方了?
难道是姜觅害怕她对自己弟弟做的那些事被学校的同学知道?
还有,明明有人帮忙,姜觅为什么还要拒绝对方的帮忙呢?
听说姜觅谈了一个很优秀的男朋友,应该就是车里的那个男人吧。
那个男人看起来,是很不错哦,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个头还那么高,穿的也那么好看。
难道说她那个男朋友不知道姜觅做的那些事?她担心这么一闹,会被人知道她的真面目,影响二人之间的感情?
姜瑶母亲一时间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
“走吧!”
姜觅转身就要去拉车门,“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我们……”
她回过头来,看着姜瑶母亲,“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说道说道!”
“安静”两字,被她咬得特别重,说话时,嘴角勾起,眉眼带笑。
只是,那笑,怎么给人感觉那么瘆人?
好像只有皮肉在笑,眼底却很冷。
没来由的,姜瑶母亲心底一颤。
安静的地方?
什么安静的地方?
难道……
自己的弟弟,几十岁的大男人,如今都栽在姜觅手里。
如果换做她呢?
更何况,姜瑶虽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可两人分别十几年,两人之间根本没有几分母女情。
如果姜觅真要对自己做点什么,估计姜瑶还会在旁边摇旗呐喊。
一对三!
完全没胜算!
姜瑶瞬间怂了,“换什么换,就在这里,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声音很大。
底气明显不足。
姜觅挑眉,“真的不换?”
随即她又软下语气,撒娇似的:“换一个地方嘛!”
“不换!”
姜瑶撇嘴。
这就怂了?
真不好玩!
“行,”姜觅半倚靠在身后的车身上,“想要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跟你弟弟过不去,是吧?”
眼见姜觅没有强迫她一定要换地方,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会儿听到她的话,嘴里又开始不饶人,“什么我弟弟你弟弟的?按照辈分,你应该跟姜瑶一样,喊一声舅舅!”
“就他?”
姜觅被她的无耻给气笑了,“他配吗?”
“他怎么就不配了?你小时候,他哪一次去姜家遇到你,没有给你拿零食?怎么?长大了,就忘恩负义了?”
小时候逗小孩儿的几颗糖,难道因为几颗糖,就要叫一个曾经把自己卖出去的人贩子“舅舅”?
难道不是侮辱“舅舅”这个词?
姜觅懒得跟她掰扯些有得没得,“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你弟弟的事?什么时候知道的?”
椰哥这个人,十分危险。
不紧本人十分狡诈奸猾,他的组织和团队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当初为了抓他,她和警方可都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自从椰哥被抓后,警方没有向外透露过关于椰哥的情况,就连她,现在都不知道警方现在的行动究竟到了哪一步。
问题来了,姜瑶母亲是怎么知道她跟椰哥被抓之事,有密切关系的?
甚至是直接找上她?
“他是我弟弟,我关心关心我弟弟,难道有错吗?”
姜觅紧盯着她的眼眸,面色沉静,语气十分笃定:“你在说谎!”
对上她的眼眸,不知道怎么回事,姜瑶母亲心里一跳,不住地咽下紧张的口水。
“谁告诉你的?”
姜瑶母亲一梗脖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觅上前一步,距离骤然拉近,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还假不知道?”
她的眼仁又黑又大,直愣愣看着人的时候,能直接看到你灵魂深处。
姜瑶母亲嘴唇抖了几抖。
姜觅没等她回答,“你不是问他犯了什么罪吗?我告诉你,他拐卖人口、团队涉黑,不仅仅是国内,就算是在国外,都是警方全力通缉的罪犯。他犯下的每一个案子,都足以判死刑,立即执行的那种。”
“警方全面封锁消息,不是系统内的人,根本一点消息都无法获悉。可是你,不在清江的你,怎么就得到消息,且精准地找到我的?”
她每说一句,姜瑶母亲的脸色就白一分,眼神慌乱地躲闪,根本不敢与姜觅对视。
旁边的姜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躲在姜觅身后的她,看着自己母亲紧张慌乱的模样,眼里满是疑惑。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单纯为舅舅抱不平,可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车内的覃时越始终没下车,却缓缓降下了车窗一条缝隙,清冷的目光落在姜觅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恋。
他听得清楚,姜觅轻而易举就戳破对方的谎言。
姜瑶母亲被问得哑口无言,喉咙滚动了好几下,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回答:“我就是听别人说的!他是我弟弟,他出了事,总会有一些人知道点消息,不知道怎的,就传到我耳朵里了,不行吗?”
“别人?”
姜觅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谁啊?”
姜瑶母亲死鸭子嘴硬,“人传人,我哪知道是谁?”
姜觅又换另外一个问题,“你知道你弟弟的另外一个名字吗?准确的说,是他的代号?”
姜瑶母亲嘴唇蠕动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拿过你弟弟的钱吗?”
那当然。
姐弟关系很好,弟弟对她出手可大方了。
“你弟弟手里的钱,都是赃款,你沾了赃钱,按照法律该怎么判呢?正好,我跟警方很熟悉,要不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来跟你聊聊,你觉得怎么样?”
话音落下,姜觅真的掏出了手机。
“别!”姜瑶母亲瞬间慌了神,伸手就要去抢手机,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别找警察!我说!我都说还不行吗!”
姜觅停下动作,冷冷看着她,收回手机,眼底毫无波澜,“说吧,谁告诉你的,那个人还跟你说了什么。”
快要到上课时间,周围路过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
路过的人,看见她们,不由自主好奇地看过来。
姜瑶小声提醒她们,“姐,大家都看着呢。”
姜觅扫了一眼四周,随即看向脸色惨白的胡女士,语气淡漠,“换地方吗?”
姜瑶母亲底气下降为零,耷拉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蝇,“换哪儿?”
—
校外,僻静的奶茶店。
这个时间点,马上就要开始下午的课程,奶茶店人很少,十分安静。
姜觅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好饮品后,直接开门见山,“说吧!”
姜瑶母亲犹豫了许久,才吞吞吐吐地开口:“半个月前,有一个女人突然联系我,说我弟弟被抓了,是因为你被抓的,她还说不知道我弟弟怎么得罪你了,你就把我弟弟往死里整。让我来找你,看能不能想办法让警方放了我弟弟……”
“女人?”
“什么女人?”
姜瑶母亲立即回答:“我不知道,我就只接了电话,没见到人!”
“声音有什么特征,通话记录还在吗?给我看看!”
姜觅立刻追问。
她就知道,椰哥的团伙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果然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就是不知道,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
姜觅知道她文化水平不高,想要她精准表达,有点困难,引导着问:“你接电话时,你在哪里?周围环境如何?电话里,你听到的对方环境如何?”
姜瑶母亲陷入回忆。
“那天我刚下班,电话就响了,我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我就没接。我知道现在骗子很多,陌生的电话我都不接的。”
“后来,对方连续打了好多个!我最后忍不住脾气,就接了!我本来打算骂他一顿的,结果,她就说到我弟弟的名字!”
“一开始我还不信,后来,她就跟我说我那时所在的位置,甚至还知道我的丈夫和孩子,不仅名字年龄,甚至喜欢什么,在哪里做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当时都吓傻了,我以为……”
“后来才知道,是让我来闹你!”
“我真不知道我弟弟犯了那么大的罪,我以为只是小事……”
姜觅心里起了浅浅的波澜,面上却不动声色,“对方除了让你来闹事,还说了什么,有没有让你做别的事,或者传递什么东西?”
姜瑶母亲拼命摇头,眼眶泛红,“没有了,她就只是让我来闹。你也知道,我……我就是个没文化的粗人,我哪敢跟人家作对,我……”
“能不能不让警察找我麻烦……”
姜觅看她慌乱的模样,微微叹气。
“通话记录呢?给我看看!”
“我……我当时就删了!”
删了?
“她让你这么做的?”
“嗯!”
“那你告诉我,她是具体哪一天,哪个时间点给你打的电话!”
姜瑶母亲说了时间点,姜觅记下。
“既然那么多年都没有管过姜瑶,以后也不要你管!别拿你当妈的身份跟她道德绑架,听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姜瑶母亲走了。
姜觅靠在沙发椅背上,望着窗外的街景,眼神暗沉。
她与椰哥的较量,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