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语气里的疏离明明白白，就是不想和沈湛产生更多牵扯。
沈湛看着温和，眼底深处的锐利却藏不住。
这种男人，她招惹不起，也不想招惹。
沈湛却没有就此离开，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尖上，声音低沉又清晰：“御恩酒店门口不好打车，尤其是晚上，这里的车大多是提前预约的专车，你等半小时都未必能等到。”
姜瑶一怔。
说是有急事要走，不过是随口找的说辞。
没想到沈湛顺着她的话，步步紧逼。
见她迟疑，沈湛继续道：“我可以送你回学校，或者去你想去的地方，只送到地方就走。”
他的话分寸感极强，既示了好，又不给她任何压力。
要是再拒绝，就显得自己有点不知好歹了。
姜瑶咬了咬下唇，心里几番挣扎后，“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你先等我片刻，我进去跟他们说一声。”
姜瑶想起自己的包还在包厢里，小声道：“那个……我的包……”
沈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明白！”
沈湛刚转身，就碰到张黎从宴会厅出来，
门一开，酒香顺着风飘出来，喧闹声也跟着泄漏出来。
张黎随手关上门，缓步走近，嘴角挂着笑，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你们的悄悄话说完了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姜瑶轻叱：“我们哪有说什么悄悄话！”
沈湛轻抬眼，“怎么了？”
“准备切生日蛋糕了！”
切生日蛋糕？
切完生日蛋糕，宴会应该就结束了吧。
-
包厢里，酒香弥漫。
众人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浮华又虚伪。
黄悦看见姜瑶从外面走进来，像看见了救星，瞬间就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语气哀怨：“瑶瑶，你去哪儿了？”
黄悦应该喝了不少酒，姜瑶已经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里面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你喝醉了？”
黄悦摇摇头，“怎么可能？”
而后，她又撅起嘴，“你出去透气都不叫我！”
“我不是看你玩得正开心嘛！”
“是因为看我玩得正开心，”黄悦眼神瞟向沈湛，故意揶揄，“还是因为想要和帅哥单独相处？”
姜瑶手肘轻轻顶她一下，“瞎说什么？”
“呵呵……”
“蛋糕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很快，服务员推着一个五层的生日蛋糕出来。
点蜡烛，唱生日歌。
切蛋糕，分蛋糕。
姜瑶跟着众人，也给张黎送上最真诚的祝福。
张黎在齐沐阳怀里笑得天真烂漫，幸福甜蜜。
姜瑶心底五味杂陈。
此刻的张黎，完全沉浸在齐沐阳给她编织的爱情幻梦里，浑然不知道那是一场随时会坍塌假象。
不知这场梦，她还能做多久？
-
姜瑶最后还是没能走成。
黄悦醉得不轻。
张黎给她一张房卡，她扶着黄悦回房间休息。
室友兴致正高，跟着张黎他们一行人去了下半场——
酒吧。
据说，明清雅和章九卿会现场演唱歌曲。
黄悦在洗手间里吐得稀里哗啦。
等姜瑶帮她清理干净，扶她上床休息后，自己也累得够呛！
刚喘口气，黄悦又嚷嚷着不舒服。
姜瑶担心她喝酒喝坏身子，也不敢耽误，一个电话再次打给姜觅。
她需要姐夫覃时越的帮助。
覃时越在电话里指导她，如何给喝醉酒的人做诊断。
然后，姜瑶给服务台打了电话，让她们送药过来。
姜瑶自己洗完澡出来，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她以为是酒店的工作人员送药过来，头发都没有吹，就直接去开门。
不曾想，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女人。
“你是？”
此时的姜瑶刚洗过澡，脸蛋被浴室的水气熏得嫣红嫣红，眼尾微润。
头发还滴着水，衣领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这一幕，要是被一个男人看到，肯定会蠢蠢欲动。
可惜，眼前是一个女人。
女人盯着姜瑶，面容扭曲，眼神不善。
“你……”
姜瑶刚想说什么，对方却一把推开她，径直闯了进去。
“诶，你干什么？”
姜瑶紧跟着进去。
却见女人，先是探头看了一眼半掩的浴室——
空无一人。
她转身又冲进卧室，看见卧室的床上睡着一个人。
被子拉到头顶，被子下的人被遮得严严实实。
女人几步上前，猛地一把掀开被子。
只穿着三点式的黄悦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暴露在眼前。
而她本人，正歪着脑袋睡的正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瑶被女人的所作所为弄得一脸懵，她赶紧把被子拉过来，盖在黄悦身上，“你谁啊？你想干什么？”
女人却愣在原地，神色恍惚，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位女士，请你马上出去，否则我报警了！”
女人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姜瑶关上门，站在门后久久回不过神。
刚刚那个女人，看那个样子，分明是来捉奸的。
捉奸？
房间的房卡是张黎给她的，登记的是谁，她不知道。
可那个女人却精准地出现在门口，然后进来就直奔主题。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在脑海。
难道——
她是齐沐阳的老婆？
姜瑶后背一凉，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齐沐阳的妻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上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
她快步走到床边，替黄悦掖好被角，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剩下黄悦均匀的呼吸声，和她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
御恩酒店是张黎的生日宴，房间卡是张黎给的，齐沐阳是张黎的男朋友。
捉奸的女人却精准地找到这里。
姜瑶越想越心惊。
如果那个女人真是齐沐阳的妻子，那今天这场看似光鲜的生日宴，又算什么？
张黎被蒙在鼓里？
还是她本就知道齐沐阳有老婆，只是装作不知道，或者只想当一个第三者？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拨通张黎的电话。
门外再没有动静。
姜瑶走到猫眼处，朝外看了一眼。
走廊空无一人，灯光惨白，安静得诡异。
她反锁房门，拉上防盗链，整个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浴室里还残留着水汽，镜子上蒙着一层薄雾，她看着里面脸色发白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场生日宴从一开始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豪华奢侈的生日宴！
着名音乐人章九卿！
莫名其妙的沈湛！
前来捉奸的女人！
今天晚上，这一幕幕，就像戏台上一出接一出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