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姜觅翻着覃时越的手机,无意间瞥见几张照片。
“这是?”
覃时越扫了一眼,语气随意:“特意找人拍的。”
姜觅指尖在屏幕上随意滑动,照片来回切换,她抬眼看向他:“你想做坏事?”
覃时越勾唇一笑,神秘又笃定:“……你猜。”
姜觅多聪明,稍一思索便明白他的用意,“这些照片,是打算发给甄玉叶的吧?她怎么惹到你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她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你能忍,我忍不了,这笔账,自然要跟她算个清楚。”
“你都知道?”
“当然。”
“我好像从没跟你说过。”
“就算你不说,只要我想知道,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姜觅轻轻撇了撇嘴,“你说,她会闹起来吗?”
“你对她的了解,肯定比我多。”
姜觅摇摇头,“其实我对她也不太了解,读书的时候关系就没多亲近,更别说我们分开那么多年。更何况,人是会变的。而且,就算她想闹,估计那位也不会让她闹。”
那位,自然是甄玉叶的公公。
“闹起来自然好,闹不起来,我不介意帮帮她!”
-
假期结束,覃时越和姜觅一同返回清江。
回程遇上堵车,直到夜幕沉沉,两人才回到覃家老宅。
老宅院子的角落里,停着一辆极其普通的黑色轿车。
姜觅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抬步往里走。
覃时越的目光在车牌上顿了几秒,也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两人刚进客厅,便遇上了睿叔,纷纷打了招呼。
睿叔笑着上前,接过覃时越手里的东西:“回来了。”
“辛苦睿叔。”
“累坏了吧,早点回去休息。”
“睿叔您也是。”
“姜觅。”
“睿叔?”
“老爷子在书房等你。”
姜觅与覃时越对视一眼,覃时越立刻开口:“爷爷找她,是有什么事吗?”
睿叔笑得一脸慈祥,“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覃时越又问:“谁来了?”
睿叔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好,那我去见爷爷,你先回房。”
-
姜觅推开书房门,覃老爷子正与人对弈。
老爷子刚落下一子,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语气十分温和,“回来了?”
他对面的男人也微微侧头,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望向她。
能在这个时间陪老爷子在书房下棋的,必定是亲近之人。
姜觅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乖巧点头:“嗯。”
“坐吧,等我们把这一局下完。”
“随意!”
姜觅依言在旁侧椅子上坐下,一抬眼便能看见那中年男人的侧脸。
对方只在她进门时好奇扫过一眼,此后所有注意力都在棋盘上。
覃老爷子也没有为双方介绍的意思。
姜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男人约莫五十上下,留着利落板寸,侧面轮廓分明,眉骨突出,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冷硬。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在灯光下,多了几分锐利。
他左臂撑在桌沿,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一枚白棋,沉思片刻,轻轻落子。
一举一动,冷静自持,从容不迫。
姜觅垂下眼睫。
她在这个人身上,嗅到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气场——
那种气场,她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过:
一个是覃衍,另一个是谢棋。
他是军中人!
两人自顾对弈,姜觅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如同老僧入定。
约莫十分钟后,覃老爷子落下一子,朗声笑道:“哎呀,我赢了!”
中年男人唇角微扬,浅淡一笑:“您的棋艺,是越来越精进了。”
“我成天在家闲着没事,可不就钻研这个了。等你以后退了休,也能跟我一样。”
“好,等我退休,天天来陪您下棋。”
覃老爷子缓缓起身,男人立刻上前搀扶:“您慢点儿。”
“今天就到这儿吧,有空再来。”
“好。”
“那你们聊吧。”
你们聊?
姜觅猛地抬眼——
这个中年男人,是专程来找她的?
她疑惑地看向老爷子,可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开门离开,还顺手带上房门。
姜觅回过神,目光再次落在男人身上。
此时,中年男人也在仔细打量她。
目光犀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出于礼貌,姜觅主动开口:“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男人目光沉沉的盯着她,久久没有开口。
“先生?”姜觅试图打断他的沉默,“既然是您找我,不妨直说。”
良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了,“我该叫你姜觅,还是——”
他顿了顿,“Rosa?”
姜觅眸色骤然一紧,心底掀起微澜,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盯着对方,试图从他的神情与语气里,捕捉一丝线索。
“又或者……”
男人缓缓开口,
“我该叫你——斗雪。”
“斗雪”二字入耳,姜觅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Rosa这个名字,在特定圈子里算得上如雷贯耳。
前几年,在国外,她曾频繁用这个身份执行任务,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人物,有心人稍加打听便能知晓。
只是Rosa很神秘,很多人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而“斗雪”这个名字,就不同了,知晓者寥寥无几。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片刻后,姜觅已镇定下来。
她和覃时越领证之前,甚至更早,覃家一定调查过她。
老爷子能接受她成为覃家媳妇,除了覃时越的坚持,必然对她的过去也是认可的。
如今老爷子默许他单独见自己,至少说明,此人对她并无恶意。
“在确认别人身份之前,是不是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
“我是贺临风。”
姜觅皱眉:“不认识。”
等等——
他说,他是贺临风。
是贺临风!
不是叫贺临风!
前者是一个身份,后者只是一个名字。
贺临风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你不认识我,总该认识他。”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她确实认识。
只是照片里的人,比她记忆中年轻许多。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
姜觅自始至终神色平静,没有任何变化,“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他代号Moon,多年前接受组织命令,外出执行特殊任务,只是……”
贺临风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最近几年,我们与他失联了!”
姜觅轻轻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也和他失联三年多了。
“失联?既然是执行特殊任务,说不定——”
姜觅轻抬眼皮,眼神平静无波,语气淡漠,“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