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遗志,成家立身,先父在天之灵,安息九泉。
姜臻话音刚落,灵堂那边就传来阴阳先生最后的几句唱词。
中年男声,故意夹着嗓子,以特有的腔调,尾音拖得老长。
即使是在昏暗的环境中,姜觅都能清晰地瞧见乔瑜的脸色瞬间苍白几分。
现场,瞬间安静到诡异,让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怎么不说话了?是怕棺材里的人听见无法安息吗?”姜臻眉眼依旧凛冽如霜。
现场无一人出声。
直到姜觅说:“我们走吧!”
姜臻这才转身,从姜觅手中接过布丁,两人一同朝外走。
只是,她们的脚步才刚迈开,就又有人过来。
“年轻人,在外行走,不要那么尖锐,该柔和的时候,就需要柔和,该低头的时候,就需要低头,否则……”
那是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的声音。
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些微和蔼,可姜觅依旧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隐隐的威胁。
姜觅望过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从灵堂那个方向过来,步伐从容。
他个子不高,只比乔瑜高出半个头,身材清瘦。
整个人背着光,看不清楚长相,只能模糊地看见一个轮廓,身上带着几分权势养成的独特气质。
姜臻小声说:“那是乔瑜的老公!”
原来如此!!!
这乔家人,今日是准备一个接一个的出招吗?
她倒要看看这位准备出什么招让他们留下?
姜觅静待对方出手,可惜她没有等到。
“爸爸!”
“爸爸!”
双胞胎同时叫起来。
姜觅起初还以为她们是在叫乔润林,没想到转眼就看见梁怀安。
梁怀安从路的那头快步而来,敞开的风衣随着他坚定的步伐上下翻飞,直接划破了黑夜的昏沉。
双胞胎见到他,十分兴奋,纷纷扑向他的怀抱,他伸手,一边抱一个,嘴角噙着笑,语气温柔,“抱歉,爸爸来晚了。”
小家伙们也不说话,直接一人一边,抱住他的脖子,小声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梁怀安笑着点点头,抱着孩子们转身就走,“走,我们回家!”
乔润林与姐夫是前后脚出来的,有人跑到灵堂里告诉他,他母亲和乔瑜跟姜家兄妹闹起来了。
姐夫先出门,他落后一步。
没想到一出来,就看见双胞胎像乳燕投林一般,投向梁怀安的怀抱。
那声面对他不肯叫出口的“爸爸”,此时面对另外一个人,却叫得那么亲切自然。
乔润林身侧的手,紧了又紧,想说什么,喉咙又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
覃时越落后梁怀安一步,他径直走到姜觅面前,“结束了吗?我们走吧!”
姜觅见到他,先前的所有不快瞬间烟消云散,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你怎么来了?”
覃时越牵着她的手,“到家的时候,你们还没有回来,就过来了。”
几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准备离开乔家。
“等一下……”
杨晓云忽然开口,“你们……”
她还是想要把人留下。
覃时越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这位夫人,你先前说我的妻子的那些话我都已经录音了,你捏造事实,言语刻薄,侮辱她,甚至给她泼脏水,损害她的名声,这件事我会委托我的律师跟你接洽,到时候,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跟我的律师谈。”
不卑不亢,平缓有力。
也没有咄咄逼人,只是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
为几句口角之争,就要请律师?
是不是太小题大做?
杨晓云气得脸都红了,“你……”
“几句口角而已,有必要这般上纲上线?”乔家解姐夫双手背在身后,气定神闲,“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看似温吞,轻描淡写间却气场如狼,像饿狼一般随时可能咬伤你一口。
“这位先生,听说你在体制内工作?”
覃时越依旧淡定自若,语速平缓。
“是!”
“第一,体制内工作的人,对流言的伤害力度,应该更有体会才是。”
乔家姐夫:“……”
“第二,体制内工作的人,无论是处于哪个岗位,不妄议,不妄言,实事求是,是最基本的行为标准。”
乔家姐夫:“……”
已经走出几步的梁怀安,又调转回来,“这位先生,不知道我的那位前妻在与你妻子做交易时,用的什么理由?你说,她接收的那笔钱,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变成你收受贿赂的凭证?”
梁怀安声音特意压低,但足够乔家姐夫和乔瑜听得一清二楚,二人纷纷变色。
“告辞!”
“姜臻,等等我!”
安紫悠从另外一个房间跑出来,速度飞快,一把挽上姜臻的胳膊,“快走!快走!”
“紫悠,你回来!”苗颖彤紧跟着跑出来。
安紫悠头也不回,“我有事先走了,你忙你自己的事去吧!”
-
梁怀安他们的车,就停在路边上。
覃时越车的驾驶室坐着一个人:吴涛!
“吴先生,好久不见!”
吴涛依旧板着一张脸,声音毫无起伏,“好久不见!”
回程,姜觅依偎在覃时越身上,半眯着眼睛,“刚刚姐夫说,他前妻与姜瑜做交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嗯,她让乔家想办法把双胞胎留在乔家,无法出席明天的婚礼。”
双胞胎留在乔家,先不说姜沁放不放心。
就算姜沁放心,万一明天婚礼的时候,乔家一个电话过来,说双胞胎有什么事,姜沁是顾婚礼还是顾孩子?
再有,谁知道她还有没有其他后手?
“她想破坏明天的婚礼?”
“怀安的意思是这样。”
“理由是什么?”
“不甘心吧!”
乡下路,没有路灯,只有车辆的前照灯照着前方夜路。
车厢里漆黑一片,姜觅的声音幽幽响起,“我很好奇,姐夫那个前妻跟姜瑜交易筹码是什么?居然让乔家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忙!”
“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那些东西。”
权,或者利益。
“呵呵……”
姜觅笑了。
覃时越忽然转了话锋,“中央巡视组下个月就要过来了。”
姜觅缓缓睁开眼眸,“乔家要倒霉了?”
“你觉得呢?”
“如果他们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巡视组自然查不到他们,如果他们做了,那么……”
“结果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