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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来，跟大学搞中药研究。
这个私人实验室的头儿。
“你的实验室出事了，清楚了吧？”庄岩盯着他，声音像冰碴子刮铁皮。
“警官！我真的冤枉！”姚正奇急得额头冒汗，“我的实验室有全套安全规范，怎么可能出事？肯定是有人故意破坏！”
庄岩笑了。
笑得人后脊梁发冷。
“雪崩的时候，每一片雪花都说自己无辜。”他往前一步，逼近，“可要是没有一片雪，哪来雪崩？”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你若真无辜，法律，何必存在？”
实验室炸了，八条人命没了。
作为负责人，这事儿你赖不掉。
别嘴硬说“我不知道”“不是我干的”——人命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抹掉的。
你不想着怎么救活剩下的人，怎么善后，怎么给家属交代，反而第一反应是甩锅？
这种人，怎么当上教授的？
“可是……”姚正奇还想争辩。
“闭嘴。”
庄岩盯着他，眼神像刀子刮骨头：“我问，你答。听懂没？”
姚正奇额头直冒汗，嘴唇抖了两下，最后咬牙点了头。
“实验室爆炸，死了八个人。”庄岩声音压得低，但每个字都砸得人耳膜疼，“他们是谁？”
“他们是……”
姚正奇刚开口，突然一愣，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嗓子：“八……八个？不对啊，我请的是九个人！九个研究员啊！”
庄岩瞳孔骤然一缩：“九个？”
“对！九个！”姚正奇像抓住救命稻草，语速都快了，“全是我从国内挖来的，最顶尖的中成药专家，没一个庸才！”
“为啥请这么多人？”
“因为我在搞一个药。”姚正奇眼睛发亮，手都在抖，“抗癌药！能治癌症的药！”
抗癌药……
庄岩心里咯噔一下。
这玩意儿，不是普通药。
治不好，死一堆人；治好了，直接改写命运。
一粒药卖到一百五十万，都不稀奇。
研发出来的人，能一夜暴富，也能被人盯到骨头里。
姚正奇把招聘过程一股脑倒了出来。
研究员这行，工资高得吓人。
普通人起步两万，有点本事的，五万起步不是事儿。
年薪百万的比比皆是，千万的也有。
他请的这九个，底薪直接五万一个月。
药要是成了，每人再甩一百万奖金！
待遇这么顶，规矩当然更狠。
实验室里，不许带手机、不许有电脑、不许录视频、不许连外网。
进去了，一个月只能出三次门，每次限三天。
为啥？
保密。
这药要是漏了，钱没了事小，专利被人抄走，国家都得肉疼。
科研单位都这样，警卫三班倒，进进出出要过三道安检。
研究员不是坐办公室，是当“数字囚徒”。
有些地方，三年不出门，家属都认不出人长啥样。
所以，姚正奇跟这九个人签了死契——保密协议，法律效力拉满。
人一进实验室，门就焊死了。
除了他，谁都不能随便进。
研究员想出门？得用专用通讯器跟他联系。
有意思的是——
这次实验，他自己也住在实验室里，跟九个人吃住一块儿。
昨天，他接到槟城大学的电话，说有个投资方想谈合作，他出门一趟，没回来。
今天，实验室炸了。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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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岩心里冷笑。
现在谁都别说“巧合”——没人能证明他没撒谎。
实验室建在城郊，连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
里面？更是一片黑暗。
懂行的人都知道——关键项目，宁可没监控，也不能留尾巴。
庄岩从头盯到尾。
他看姚正奇的眼珠子转没转，喉结有没有动，手指怎么捏裤子，语速什么时候变快，哪个词刻意拖长……
一句话，八分真，两分假。
有的地方太顺了，顺得不像人说的。
有的人说谎，是为了躲罪。
有的人说谎，是为了护住什么。
姚正奇说完，眼巴巴望着庄岩，像条等着喂食的狗。
“讲完了？”庄岩嘴角一翘，笑得像半夜蹲在你床头的人，“我问你个事儿。”
“啊？”姚正奇咽了口唾沫。
“你杀过人吗？”
庄岩问得轻，轻得像在问“吃过饭没”。
姚正奇愣了三秒。
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像被人猛地拽了根筋。
他努力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杀……杀人？”他声音发飘，“我是教授！搞科研的！我连鸡都没杀过！”
——假得离谱。
微表情骗不了人。
那不是震惊，是恐惧。
那不是否认，是崩塌的前兆。
庄岩没拆穿他。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轻轻说了句：
“教授？你很快就会被叫‘叫兽’了。”
——
审讯室外，庄岩边走边捋线索。
九个研究员。
抗癌药。
四个月研究。
每月放三天假。
吃饭管饱。
不许交流，成果全部上交。
不许外联，全员封禁。
这哪是搞科研？
分明是……把人关进密室，榨干最后一点脑浆。
他刚拐出看守所大门，一道人影猛地横插进来——差点撞上他。
庄岩停住，抬头。
对面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笔挺，眉目温和，笑得像教科书里走出来的精英。
“您是庄岩同志吧？”
“你谁？”
庄岩压根没印象。
“我叫杨宇辉。”男人笑容不变，伸出手，“中科院，新药项目组。”
我靠，科学院？庄岩一挑眉，“我就是庄岩，找我干啥？”
“咱能换个地儿说话不？”杨宇辉朝边上努了努嘴。
门口这地儿，人来人往，堵在这儿聊？不合适。
借一步？
我硬盘都让姐收走了，哪来的“一部”……庄岩心里嘀咕，面上还是笑着点了头，俩人一前一后走开。
“是这样。”杨宇辉笑得跟过年领红包似的，“我这趟专程来滨城，是想请你行个方便——让我见见姚正奇。”
“方便？”庄岩刹住脚，眼睛直接盯上他，“你再说一遍？”
“对，方便。”杨宇辉点头，一脸和气，“我前天就到这儿了，托槟城大学牵的线，跟姚教授聊了聊他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