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下令，把所有警卫全调出去追林放。

    自己带着剩下的人，缩进防御室。

    只留三个科研人员在实验室“照看设备”。

    你他妈是这实验室的老大！

    你不知道那副眼镜能连监控？

    你不知道一拔网线、一断电，它就是块破玻璃？

    就像庄岩刚才说的：

    林放手里有枪，但面对24个全副武装的特警，

    你信他能一个人砍翻所有人，毫发无损？

    除非——有人把路给他铺好了。

    “我最后问你一遍。”

    庄岩声音低得像冰块摩擦，“他在哪？”

    老头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紫了，一个字都不吐。

    庄岩转头看王宇：“别当他是个老人。”

    “明白！”

    王宇咧嘴一笑，上前一把揪住老头的衣领，像拖麻袋似的拎起来就走。

    周烈没动，静静看着庄岩。

    他知道，这小子胸腔里烧着火。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心寒。

    “我上学那会儿，老师天天跟我们念叨。”

    庄岩慢慢开口，声音有点哑，“他说，当警察的命，就是保家卫国，除恶扬善。”

    “为国牺牲，为民流血，是我们的荣耀。”

    “我一直觉得，这辈子最牛的事，就是当上警察。

    等我儿子长大了，我要拍着他肩膀吹：你爸当年，救过多少人，守过多少地。”

    “可现在……周哥，你说，我们拼命流血，换来的，怎么有时候是一群卖国的狗？”

    “要是我们没发现他们，是不是还得继续替他们挡子弹？护他们平安？”

    周烈没答。

    他答不上来。

    “我怕……”庄岩笑了一声，笑得特别勉强，“我怕我哪天忍不了，真一枪崩了他。”

    “怕脏了我自己。”

    “可还好……这种人，出现一个，抓一个。”

    “杀一个。”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软了点：

    “我姐以前说过我一句。”

    “她说什么？”周烈问。

    他知道，他姐就是庄岩的老婆。

    “她说我这人，正义感太重了。”

    庄岩咧开嘴，笑得露出牙：

    “哈哈，我说，正义感多了，有毛病？”

    周烈愣住了。

    眼眶有点热。

    眼前这个年轻人，笑得像刚晒过太阳的小伙子。

    可他的眼神，比任何刀子都锋利。

    你是人，还是个神？

    半小时后。

    王宇铁青着脸，站回庄岩面前。

    “问出来没？”庄岩语气平静，像在问晚饭吃啥。

    “陶康盛不光是内鬼。”

    王宇声音沉得像铅块，“这十年，他一直跟林放暗通款曲。”

    “他知道，林放根本没死在十年前那场爆炸里。”

    陶康盛——

    刚才那个头发花白、浑身发抖的老专家。

    庄岩和周烈对视一眼。

    杀意，无声炸开。

    “前几天林放回实验室，是陶康盛通风报信的。”

    王宇接着说，“因为眼镜的最终测试完成了。

    只要跟当年的实验数据合上，新的AI，就活了。”

    “等等。”

    庄岩皱眉，“我记得资料里写，当年研究这副眼镜的，有三个核心人物。

    一个是搞人体强化药剂的——林放的试验品。

    那另外两个呢？”

    “死了。”

    王宇嘴角扯了一下，苦得发涩，“都是林放杀的。”

    “那场屠杀，他干掉24个警卫，还有三个科研人员。”

    “其中两个……就是另外两个研究员。”

    庄岩眯起眼，忽然懂了。

    “所以他故意把那俩人留在外头，等着林放动手。”

    “人死了，数据也被林放顺走。”

    “事后谁也说不清到底谁动了手脚——死无对证。”

    “对。”

    王宇点头，“陶康盛，是把整个实验室，当成了林放的屠宰场。”

    王宇点点头，“可陶康盛做梦都没想到，他跟林放合伙偷走的那份东西，是假的。

    真货在哪？连陶康盛自己都不知道。

    知道真相的，全死了。”

    “呵。”

    庄岩咧嘴一笑，嗓门冷得像冰块：“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两个被干掉的研究员，早就不傻了，早就留了后手？是不是陶康盛先去找他们要数据，人家死活不给，他才派林放来硬的，顺手把人灭口？”

    ……

    王宇瞪着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死死盯着庄岩：“你……你他妈是人吗？脑子里装的是算盘还是预言机？”

    “我没觉得有啥稀奇。”庄岩扫了眼旁边同样一脸懵的周烈，差点没憋住笑，“我就是随口一猜，碰巧了呗。”

    俩老哥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个外星人似的，怪瘆得慌。

    “说重点。”庄岩抬眼，“林放躲哪儿了？”

    “陶康盛也不知道。”王宇回过神，摇摇头，“他们俩联系方式，离谱得不行。”

    真离谱。

    王宇从兜里掏了个东西——

    一个老年人才用的呼叫器。

    那种一两百块、能喊救命、能定位、还能视频通话的破玩意儿。

    “这玩意儿……能当联络工具？”周烈一脸问号。

    “对。”王宇点头，“便宜，好藏，没人想得到。”

    ……

    一小时后。

    某商务楼地下仓库。

    “砰！”

    庄岩一脚踹开门，大步跨进去。

    屋里干净得能当镜子照，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有。

    可他鼻子动了动，眉头立刻皱紧。

    “刚走不到两小时。”他声音压得低沉，“他察觉了。”

    “怎么察觉的？”周烈冷冷问。

    “咱们一进实验所，他就知道了。”庄岩嘴角一扯，“那地方的监控，从来就没停过。”

    “操！”王宇骂了一声，“这内鬼，真该下地狱！”

    “外头有天眼。”庄岩转身出门，“希望他没动那些。”

    国安的人把商务楼周边的天眼录像调出来一看——

    一个半小时到两小时之间，整整少了三十分钟。

    有人黑进了系统，把监控抹了。

    三名组长的脸，瞬间阴得能拧出水。

    林放那副智能眼镜，或许搞不定军方网络和卫星，但民用系统？在他眼里就跟没上锁的门一样。

    “抹了天眼，就以为万无一失？”庄岩吸了口气，目光扫过整条街，“走，挨家店查！找民用监控！”

    三个小时，人手翻遍方圆三公里的所有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