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85章 全家迁省城,两女病初愈
    七月十五,小暑刚过,正是搬家的时候。

    杨振庄站在靠山屯的老屋前,看着工人们把家具一件件搬上卡车。这栋住了半辈子的老屋,青砖灰瓦,院子里的老榆树还是他爷爷那辈栽的,如今已经两人合抱那么粗了。

    “他爹,这个坛子还带吗?”王晓娟从屋里抱出一个腌酸菜的大坛子,坛口用塑料布扎得严严实实。

    杨振庄笑了:“带它干啥?省城有酸菜卖。”

    “那不一样。”王晓娟摸着坛子,“这是咱家老汤,腌出来的酸菜才够味儿。省城的酸菜,都是用醋精泡的,不地道。”

    杨振庄知道妻子舍不得,挥挥手:“那就带上吧。反正车装得下。”

    八个女儿像八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大女儿若兰帮着清点行李,二女儿若梅在指挥弟弟妹妹别乱跑,三女儿若竹抱着最小的若瑶,怕她被车碰着。

    “爹,咱们以后还回来吗?”四女儿若菊仰着脸问。她是八个孩子里最爱哭的,这会儿眼圈又红了。

    杨振庄蹲下身,摸摸女儿的头:“当然回来。这儿是咱的老家,逢年过节都得回来看看爷爷奶奶,看看乡亲们。”

    “那我的小伙伴呢?”五女儿若梅撅着嘴,“小花说,以后没人跟她跳皮筋了。”

    “让她也好好读书,将来考到省城,你们还能一起玩。”

    正说着,老杨头和老伴儿来了。两个老人站在门口,看着忙忙碌碌的一家人,脸上既有欣慰,又有不舍。

    “爹,娘,你们来了。”杨振庄连忙迎上去。

    杨老蔫抽着旱烟袋,吧嗒吧嗒地:“都收拾妥当了?”

    “差不多了,下午就出发。”

    “去了省城,好好干。”杨老蔫难得说这么正式的话,“你现在是省里都挂号的典型了,不能给咱老杨家丢人。”

    王秋菊拉着王晓娟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晓娟啊,去了省城,人生地不熟的,有啥事多长个心眼。老四忙,家里的事你多担待……”

    “娘,我知道。”王晓娟也抹眼泪,“你和爹要保重身体。等安顿好了,我们就回来看你们。”

    正说着,屯子里不少乡亲都来了。老杨头站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喊:“乡亲们都来送送!老四家要搬省城去了!”

    这一喊,来了上百号人。有养殖场的工人,有一起长大的伙伴,有受过杨振庄帮助的乡亲。大家拿着鸡蛋、蘑菇、山货,硬往车上塞。

    “老四,到了省城别忘了咱!”

    “振庄哥,常回来看看!”

    “杨老板,咱们养殖场你可不能不管啊!”

    杨振庄眼圈也红了。他重生回来,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现在愿望实现了,要离开这片土地,心里却是万般不舍。

    下午两点,三辆卡车装得满满当当,出发了。杨振庄开着吉普车在前面带路,王晓娟和孩子们坐在后面。车队缓缓驶出靠山屯,路两边站满了送行的乡亲。

    车开出老远,还能看见乡亲们在挥手。

    王晓娟抹着眼泪:“他爹,咱是不是太狠心了?把爹娘扔在屯子里……”

    “不是扔下。”杨振庄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妻子,“等省城安顿好了,就把他们接过去。现在先去打前站,省城房子小,住不下这么多人。”

    车开了五个多小时,傍晚时分进了哈尔滨市区。八个女儿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爹,你看那楼!那么高!”

    “娘,街上这么多车!”

    “快看,有电车!”

    杨振庄在南岗区买的二层小楼,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一楼是店面,二楼办公,三楼住人。虽然比不上省城那些干部楼,但在八十年代中期,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王晓娟看着崭新的楼房,有点不敢相信:“他爹,这……这真是咱家的?”

    “嗯,房产证上写着你我的名字。”杨振庄掏出钥匙,“走,进去看看。”

    一楼店面装修得古色古香,深红色的柜台,玻璃货架,墙上挂着兴安岭风光的照片。二楼办公区,三间办公室,一间会议室。三楼是住家,四间卧室,一个客厅,还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

    “我的天爷……”王晓娟挨个屋看,“这得花多少钱啊?”

    “八万。”杨振庄说,“连房子带装修。”

    “八万!”王晓娟倒吸一口凉气,“咱在县城那房子,才花了一万……”

    “省城嘛,贵点正常。”杨振庄搂住妻子的肩膀,“以后这就是咱的家了。孩子们上学近,我上班也方便。”

    正说着,电话响了。是李国华打来的。

    “杨同志,听说你今天搬家?安顿好了没?”

    “刚进门,李总消息真灵通。”

    “哈哈,省城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都知道。”李国华说,“明天有空吗?有几个南方客商想见你,谈合作的事。”

    “明天……行,几点?”

    “上午十点,在北方大厦。对了,你闺女上学的事办妥了,明天直接去学校报到就行。”

    挂了电话,杨振庄心里踏实不少。有李国华这样的朋友帮忙,省城的路能顺不少。

    晚上,一家人挤在三楼的客厅里吃饭。饭菜是从饭店买回来的,六菜一汤,算是乔迁宴。

    “孩子们,从今天起,咱们就在省城安家了。”杨振庄举起杯子,“爹希望你们好好学习,将来考大学,有出息。来,干杯!”

    八个女儿举起果汁,齐声说:“谢谢爹!”

    吃完饭,安排孩子们睡觉。四间卧室,大女儿若兰和二女儿若梅一间,三女儿若竹和四女儿若菊一间,五女儿若梅和六女儿若芸一间,七女儿若菲和八女儿若瑶跟父母一起住。

    夜里,杨振庄和王晓娟躺在床上,都睡不着。

    “他爹,我像做梦似的。”王晓娟看着天花板,“从靠山屯到省城,这才几年工夫……”

    “这才哪到哪。”杨振庄握住妻子的手,“以后咱们还要去北京,去上海,让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

    “你可别想那么远。”王晓娟转过身,“我就想着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孩子们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

    话是这么说,但王晓娟心里明白,丈夫的路还长着呢。

    第二天一早,杨振庄送孩子们去学校报到。省一中离得不远,走路二十分钟。校长亲自接待,安排若兰和若梅上初二,若竹和若菊上初一。

    “杨同志,你的女儿们都很优秀。”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很和气,“特别是若菊,数学竞赛拿过全省一等奖,我们准备让她进奥数班。”

    “谢谢校长。”杨振庄很感激,“孩子们就拜托您了。”

    从学校出来,杨振庄去北方大厦见客商。李国华介绍的三个人,都是广东来的药材商,想代理“兴安牌”山货在华南地区的销售。

    谈判很顺利,签了三年合同,每年保底销量五十万。杨振庄算了一下,光是这一单,每年就能净赚十几万。

    中午回到家,却发现家里气氛不对。王晓娟眼睛红红的,几个女儿围在床边。

    “怎么了?”杨振庄心里一紧。

    “若竹和若芸发烧了。”王晓娟带着哭腔,“上午还好好的,中午就说头疼,一量体温,都三十九度多。”

    杨振庄连忙去看。两个女儿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都干裂了。

    “去医院了吗?”

    “去了,大夫说是急性肺炎,让住院。”王晓娟说,“可省城的医院,住院得排队,今天没床位了。”

    杨振庄二话不说,抱起若竹:“走,去省人民医院!”

    省人民医院离得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急诊室里人山人海,排队的长龙拐了好几个弯。杨振庄抱着孩子往里挤,护士拦住他:“排队!都排队!”

    “同志,我孩子高烧,三十九度多,急性肺炎……”

    “高烧的多了,都排队!”

    杨振庄急了,从兜里掏出工作证:“我是省劳模杨振庄,能不能通融一下?”

    护士看了看工作证,态度缓和了些:“那你等着,我问问主任。”

    不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出来了:“杨振庄同志?我听说过你。孩子怎么了?”

    “急性肺炎,高烧。”

    “跟我来。”

    医生姓陈,是呼吸内科的主任。他给两个孩子检查后,皱起眉头:“确实得住院。不过现在床位确实紧张,这样吧,我给你们加两张床,在走廊行吗?”

    走廊也行,总比没有强。杨振庄连连道谢。

    下午,两个孩子住进了医院。虽然是走廊加床,但好歹有医生看着。陈主任亲自开了药,安排护士定时量体温。

    王晓娟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杨振庄跑前跑后,交费、取药、买日用品。

    晚上,陈主任来查房,看两个孩子还烧着,摇摇头:“这病来得猛,得用点好药。不过好药贵,进口的,一支得五十多块。”

    “用!多少钱都用!”杨振庄毫不犹豫,“陈主任,您尽管开,钱不是问题。”

    陈主任看看他:“杨同志,我知道你有钱。但我得说清楚,这药虽然效果好,但也不保证一定能好。治病这事,有时候得看运气。”

    “我明白,您尽力就行。”

    接下来的三天,杨振庄和王晓娟轮流守在医院。两个女儿烧得迷迷糊糊,一会喊娘,一会喊爹,让人心疼得不行。

    第四天,若竹的烧终于退了。小姑娘睁开眼睛,看见父亲守在床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爹……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杨振庄鼻子一酸,“你就是感冒了,过几天就好。等你好了,爹带你去公园,坐旋转木马。”

    “真的?”

    “真的,爹说话算话。”

    若芸的病情要重一些,烧退得慢。陈主任说,这孩子体质弱,得慢慢养。

    一个星期后,两个孩子终于能出院了。结账时,杨振庄吓了一跳——两千三百块!其中光药费就一千八百多。

    “陈主任,这……”

    “进口药贵,没办法。”陈主任也很无奈,“不过效果确实好,你看孩子现在精神多了。”

    杨振庄交了钱,心里却在想:这要是在县城,同样的病,最多花二百。省城什么都好,就是看病太贵。

    回到家,王晓娟给两个孩子炖了鸡汤,补身子。杨振庄则开始琢磨:得在省城建立自己的人脉网,特别是医院这块。这次是有陈主任帮忙,下次万一再有事呢?

    他给李国华打了个电话,说了看病的事。李国华说:“这事好办,卫生厅的王副厅长我熟,回头一起吃个饭,认识认识。”

    “那太谢谢李总了。”

    “客气啥。不过杨同志,我得提醒你,你现在是名人了,盯着你的人多。做事得小心,别让人抓把柄。”

    这话杨振庄听进去了。他现在确实是树大招风,得处处小心。

    过了几天,杨振庄请卫生厅的王副厅长吃饭,在省城最好的饭店“北方餐厅”。作陪的有李国华,还有陈主任。

    酒过三巡,王副厅长说:“杨同志,你的大名我早就听说了。李省长在会上还表扬过你,说你是全省农民的榜样。”

    “王厅长过奖了,我就是个农民,赶上了好政策。”

    “农民怎么了?农民一样能干大事!”王副厅长很豪爽,“你的事迹,对我们卫生系统也有启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投资医院?”

    杨振庄一愣:“投资医院?”

    “对,省里鼓励社会力量办医。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搞个专科医院,比如中医康复、老年护理什么的。现在有钱人多了,这方面的需求大。”

    杨振庄心里一动。这倒是个好主意。但他现在资金紧张,广交会的订单要生产,扩建要花钱,实在拿不出钱来投资医院。

    “王厅长,这个事我得考虑考虑。现在手头的事太多,实在忙不过来。”

    “理解理解。”王副厅长也不强求,“我就是这么一说。来,喝酒!”

    吃完饭,送走王副厅长,李国华对杨振庄说:“王厅长的话,你可以考虑考虑。医疗行业是朝阳产业,将来肯定赚钱。”

    “我知道,但现在真的没精力。”杨振庄苦笑,“李总,你是不知道,我现在睡觉都梦见生产进度。美国那一万瓶,三个月交货,现在还差得远呢。”

    “需要帮忙尽管说。”

    “还真有件事。”杨振庄说,“我想在省城招一批技术工人,待遇从优。您能不能帮忙宣传宣传?”

    “这个简单,我让劳动局发个通知。”

    有了劳动局的帮助,招工顺利多了。不到一个星期,招了三十多个技术工人,有制药厂的,有食品厂的,都是熟手。

    杨振庄在省城租了个临时车间,开始试生产。新包装也到了,确实高档,木盒子,丝绸内衬,还有烫金的中英文说明。

    看着第一批新包装的林蛙油下线,杨振庄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但麻烦很快就来了。

    这天上午,杨振庄正在车间检查生产,王建国从县城打来电话:“振庄哥,出事了!养殖场被人举报了!”

    “举报?举报什么?”

    “说是违规使用添加剂,还有……还有虐待动物。县畜牧局的人来了,要查封!”

    杨振庄心里一沉:“我马上回去!”

    他开车往县城赶,一路上心乱如麻。养殖场是他事业的根基,要是真被查封,损失就大了。更关键的是,广交会的订单怎么完成?

    三个小时后,车开进养殖场。院子里果然停着两辆畜牧局的车,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检查。

    王建军迎上来,脸色铁青:“振庄哥,他们说咱们给鹿喂激素,让鹿茸长得快。还说不让鹿活动,虐待动物。”

    “放屁!”杨振庄火了,“咱们喂的都是玉米、豆饼,哪来的激素?鹿圈每天都放风,怎么就虐待了?”

    他走过去,对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说:“同志,我是杨振庄。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那人打量他一番:“杨振庄同志,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这里存在严重问题。现在要依法检查,请你配合。”

    “我配合。”杨振庄很冷静,“但我要说明一点,我们的养殖场,是省农科院的技术示范点。所有的饲养方法,都是科学规范的。如果你们查出问题,我认罚。但如果没问题,我要知道是谁举报的,为什么要诬陷我们。”

    那人愣了一下,没想到杨振庄这么硬气。

    检查进行了两个小时。饲料、药品、饲养记录,查了个遍。最后,那人说:“暂时没发现问题。不过,我们要取样回去化验。”

    “可以。”杨振庄说,“但我有个要求,化验结果出来,如果是有人诬告,请你们给我们一个说法。”

    “这个……我们会考虑的。”

    送走畜牧局的人,杨振庄把几个骨干叫到一起。

    “建国,你去查查,谁举报的。”

    “建军,你盯着生产,不能停。”

    “福贵,你去省农科院,请专家来做个鉴定,咱们得证明清白。”

    安排完,杨振庄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心里翻江倒海。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刘丽慧。上次刘大宝的事,她肯定怀恨在心。但光凭她一个人,恐怕没这个胆子。

    果然,下午王建国就查到了线索:“振庄哥,是刘大宝!他跟畜牧局一个科长的儿子是同学,喝了点酒,就胡说八道。那个科长也想立功,就带人来查了。”

    “刘大宝……”杨振庄眼神冷了下来,“给脸不要脸。”

    “要不要我去教训他?”

    “不用。”杨振庄摆摆手,“咱们现在是正规企业,不能干那种事。你去公安局报案,就说有人诬告陷害,损害企业名誉。”

    “这……能行吗?”

    “试试看。”

    杨振庄又给李国华打了个电话,说了情况。李国华很生气:“这不是胡闹吗?我这就给县里打电话!”

    有了李国华的介入,事情很快解决了。畜牧局那个科长被批评教育,刘大宝被拘留五天。县里还专门发文,说“兴安养殖场”是合法经营,要保护企业家的合法权益。

    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杨振庄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随着生意越做越大,眼红的人会越来越多,明的暗的,各种手段都会来。

    但他不怕。

    因为他杨振庄,不是上辈子那个任人欺负的猎户了。

    他有实力,有人脉,有法律保护。

    谁敢动他的事业,他就让谁付出代价!

    晚上回到省城,王晓娟看他脸色不好,轻声问:“他爹,又出啥事了?”

    杨振庄把事情说了。王晓娟听完,眼泪又下来了:“这些人……咋就这么坏呢?咱们招谁惹谁了?”

    “不招谁也不惹谁,就是看你过得好,眼红。”杨振庄搂住妻子,“晓娟,你放心,有你男人在,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他走到窗前,看着省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庭,一个故事。

    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前路还长,风雨还多。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为了家人,为了事业,为了所有信任他的人。

    这一世,他杨振庄,要活出个样来!

    让那些小人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强者!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