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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5章 绝路逢生
    冰冷的青铜剑尖,带着万年寒铁般的死寂与血腥锈味,直指吴邪眉心。那“守尸傀”空洞的眼神中,暗红色的余烬光芒微微跳动,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机械而执拗的杀意。他喉咙里的“嗬嗬”声变得更加急促,仿佛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空气凝固了。身后的崩塌声越来越近,碎石尘土簌簌落下,死亡的阴影从背后急速迫近。前方,是这堵路的杀神。众人伤痕累累,几乎油尽灯枯。

    

    “狗日的!临了临了还要被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挡路!” 王胖子双眼赤红,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扎着挡在了吴邪身前,虽然双腿都在打颤,手里只剩下半截工兵铲的棍子,却死死盯着那守尸傀。“要动天真,先过胖爷我这关!”

    

    老刀也咬着牙,将昏迷的阿透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稳的石头上,自己握紧了手里那把卷刃缺口的匕首,与王胖子并肩而立。汪铭和汪奇对视一眼,也都摸出了身上最后的武器——两把短小的猎刀,虽然知道在这种存在面前可能形同虚设,但依旧摆出了拼命的架势。

    

    吴邪被王胖子挡在身后,掌心伤口的刺痛和全身骨骼的哀鸣都在提醒他伤势的沉重。他看着那守尸傀眉心狰狞的“X”形疤痕,又看看他手中那柄充满不祥气息的青铜古剑,一股寒意与绝望交织。但他没有后退,强撑着站稳,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枚温润的玉佩。是这玉佩,还有自己的血,吸引了这东西吗?

    

    “嗬……” 守尸傀的喉咙里又发出一声怪响,他似乎对王胖子等人的阻挡毫不在意,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吴邪。他握剑的手臂缓缓抬起,剑尖微调,指向吴邪的心脏位置,然后,他动了!

    

    动作看似僵硬迟缓,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无法闪避的轨迹,一步踏前,青铜古剑带着沉闷的风声,直刺而来!目标明确,依旧是吴邪!

    

    “闪开!” 老刀厉喝,匕首奋力格向剑身,试图将其带偏。

    

    “铛!”

    

    金石交击的刺耳声响,老刀手中的匕首应声而飞,虎口再次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守尸傀的剑势只是微微一滞,继续刺向吴邪!王胖子怒吼着挥动木棍砸向守尸傀的脑袋,守尸傀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闪电般探出,抓住了木棍,五指一收,“咔嚓”一声,坚韧的木棍竟被生生捏碎!同时,剑尖距离吴邪胸口已不足三尺!

    

    死亡的冰冷,瞬间浸透骨髓。

    

    就在这时,吴邪胸口的古玉佩,仿佛感应到了极致的危险,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却坚韧的乳白色光芒!光芒形成一个淡淡的光罩,堪堪笼罩住吴邪身前。守尸傀的青铜古剑刺在光罩之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铁条刺入冰雪,剑尖前进之势猛地一滞!那光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玉佩本身也发出了细微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守尸傀似乎对这光芒有些忌惮,或者说,是玉佩本身的气息让他产生了瞬间的迟疑。他空洞的眼神落在玉佩上,暗红的余烬跳动了几下。

    

    但这迟疑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守尸傀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响的怪吼,握剑的手臂肌肉(如果那还能称为肌肉)贲起,暗青色的血管(或类似物)在皮肤下蠕动,剑身上那些干涸的血垢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一股更加冰冷、死寂、充满破灭意味的力量,顺着剑身传递过来!

    

    “咔嚓!”

    

    古玉佩形成的光罩,应声破碎!玉佩本身光芒骤然黯淡,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吴邪如遭重击,胸口一闷,喷出一口鲜血,感觉与玉佩相连的那股温润气息瞬间微弱了下去。

    

    没有了光罩阻挡,青铜古剑再无阻碍,再次刺向吴邪心口!王胖子和老刀救援不及,目眦欲裂!

    

    千钧一发!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能涤荡灵魂、却又带着无尽沧桑悲凉的铃响,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在这绝境之中响起!

    

    声音的来源,并非任何人的身上。而是从……守尸傀身后的那堆堵路乱石的缝隙深处传来!声音穿透了岩石的阻隔,虽然微弱,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更直接撼动了他们的灵魂。

    

    是青铜铃铛的声音!与之前吴邪敲响、与金字塔深处共鸣的铃声,同出一源!但这一次的铃声,更加悠远,更加空灵,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带着一种抚慰、召唤,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

    

    这声铃响,对那守尸傀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影响!

    

    他刺向吴邪的剑,在距离吴邪心口仅剩寸许的地方,骤然停住!剑尖甚至已经刺破了吴邪胸前的衣物,冰冷的触感传来。守尸傀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定格在那里。他空洞眼神中那两点暗红的余烬,疯狂地闪烁、跳动起来,仿佛平静的死水中投入了巨石。他喉咙里的“嗬嗬”声变得混乱而急促,脸上的肌肉(完好的那部分)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扭曲,流露出一种极其痛苦、挣扎、仿佛在回忆,又在抗拒的表情。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望向身后传来铃响的乱石缝隙。那眼神中的冰冷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源自灵魂本能的茫然、渴望,与……恐惧。

    

    铃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乱石之后不远处。铃声悠扬,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诉说什么,在引导什么。

    

    守尸傀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握着青铜古剑的手,五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吴邪,又死死盯着身后的乱石缝隙,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破碎的音节,仿佛在挣扎,在对抗某种植入骨髓的命令,又仿佛在回应那穿越灵魂的召唤。

    

    “是……铃铛……是‘它’在召唤这‘守尸傀’?” 汪铭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惊又疑,“这守尸傀……难道和那‘人首蛇身’,和这地宫的铃铛封印体系有关?它不是单纯的杀戮傀儡,而是……守护者?被铃铛控制?”

    

    就在这时,守尸傀似乎做出了决定。他猛地发出一声痛苦与决绝混合的低吼,竟然后退了半步,收回了指向吴邪的青铜古剑。然后,他不再理会吴邪等人,而是猛地转身,面对着那堆堵路的乱石。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守尸傀将手中的青铜古剑倒转,用剑柄末端,对着乱石堆中几个特定的位置,快速地、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敲击声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与那从缝隙中传来的悠远铃声隐隐相合。随着他的敲击,那堆看似杂乱无章的黑色乱石,竟然微微震动起来,表面一些积尘簌簌落下。紧接着,几块关键的巨石,仿佛被触动了机关,缓缓地向内凹陷、移动,露出了一个原本被隐藏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内漆黑一片,但那股悠远的铃声,正是从里面传来,此刻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在指引方向。

    

    守尸傀敲击完毕,收起青铜古剑,僵硬地站在通道口。他侧过身,用那双依旧空洞、但暗红余烬已平静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专注”的眼睛,看了看吴邪,又看了看通道深处。他伸出一只布满疤痕和诡异纹身的手,指向了通道内部。

    

    意思,再明白不过——进去。

    

    “这……” 王胖子傻眼了,看看那幽深的通道,又看看行为诡异的守尸傀,不敢相信这绝境之中竟然真的出现了一条生路,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他在为我们……开门?” 老刀也感到匪夷所思。

    

    吴邪捂着胸口,玉佩的裂痕和刚才的冲击让他虚弱不堪,但守尸傀的转变和那铃声让他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看向通道,又看向守尸傀。“他……被那铃声控制了?还是说,他一直在这里守护着这条通道,等待‘正确’的人,或者……‘正确’的铃声?”

    

    “没时间多想了!” 汪铭急声道,身后的崩塌声已如雷鸣,整个空间摇晃得更加厉害,大块大块的岩石开始从穹顶坠落,“不管里面是什么,留在这里必死无疑!这通道可能是唯一的生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他们刚才逃出的那个金字塔出口通道,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彻底坍塌,被巨石完全封死!激起的尘土弥漫开来。

    

    退路彻底断绝。

    

    “走!” 吴邪一咬牙,做出了决定。他看了一眼那沉默指向通道深处的守尸傀,强忍着伤痛,率先向那狭窄的通道口走去。王胖子和老刀连忙搀扶起昏迷的阿透,汪铭、汪奇紧随其后。

    

    当吴邪经过守尸傀身边时,守尸傀那空洞的目光似乎在他胸口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叹息般的“嗬”声,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众人依次弯腰钻入通道。通道内异常狭窄陡峭,一路向上,似乎是人工开凿的逃生密道。地面湿滑,布满苔藓,那悠远的铃声时断时续,始终在前方指引。他们不敢停留,拼命向上攀爬。

    

    身后,地宫崩塌的巨响被岩石隔绝,变得沉闷,但通道本身也在不断震动,时有碎石落下,显然外面的坍塌正在波及这里。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众人体力彻底耗尽,几乎要瘫倒时,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人工光源,而是自然的天光!虽然隔着水汽,显得朦胧,但那确实是外界的、灰白色的天光!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被藤蔓和杂草半掩的洞口。清新的、带着湿冷水汽和泥土芬芳的空气,涌了进来,与地宫内陈腐、血腥的气息截然不同。

    

    他们……出来了!

    

    连滚爬爬地冲出洞口,众人跌倒在冰冷的、湿漉漉的地面上,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尽管这空气带着“归墟之野”特有的阴冷和淡淡腥气,但相比地宫内的绝境,已是天堂。

    

    环顾四周,他们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陡峭的山坡上,脚下是滑腻的苔藓和乱石,周围笼罩着浓重的、灰白色的雾气,能见度极低。远处隐约可见黑色嶙峋的山影和扭曲的枯木。这里依然是“归墟之野”的范围,但似乎已经离开了那片恐怖的地下湖和地宫区域。

    

    身后,他们出来的那个洞口,隐藏在一道狭窄的山体裂缝中,此刻正不断有烟尘涌出,山体内部传来沉闷的、连绵不绝的崩塌声。那座宏伟而恐怖的金字塔地宫,连同其中无数的秘密与那个可怕的“人首蛇身”,正在彻底坍塌、掩埋。

    

    “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 王胖子瘫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随即又想到什么,眼圈一红,“可是……小哥他……”

    

    吴邪也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张起灵最后的身影消失在毁灭的爆炸中,生死未卜。他活了下来,却可能永远失去了那个沉默却可靠的身影。

    

    老刀一言不发地仔细查看阿透身上是否有伤,他的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惊醒这个脆弱的女孩。尽管阿透仍然处于昏迷状态,但从她平稳的呼吸来看,暂时并无大碍。

    

    汪铭与汪奇则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他们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其中夹杂着死里逃生后的侥幸,完成任务失败且失去所有同伴带来的沮丧,还有对于刚刚遇到的守尸傀及其诡异铃声的无尽疑惑。

    

    正在此时,原本毫无反应的阿透突然微微眨动了一下睫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唤醒。紧接着,她紧闭的双眼慢慢张开,迷茫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当她的视线最终落在吴邪身上时,嘴唇轻轻嚅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阿透看着吴邪,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最后,她的目光投向那还在微微震动的山体裂缝,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一丝奇异的感知。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那裂缝深处,用极其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铃……铃铛声……停了……”

    

    “但是……‘他’……还在

    

    “很弱……很乱……在‘睡觉’……”

    

    “‘钥匙’……进去了……”

    

    吴邪浑身如遭雷击般剧烈颤抖起来!阿透话中的含义......难道说张起灵并没有死去吗?仅仅只是陷入到了某种诡异深沉的长眠之中罢了?而且此刻正身处在地底下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面?那么所谓的已经进入其中又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猛然转头死死地盯着那个此时此刻正在被滚滚落石所无情吞没掉的幽深洞穴口处,心头瞬间涌现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去准确描述清楚的强烈冲动情绪。他非常迫切地想要重新回到那里头去一探究竟,甚至恨不得立刻就纵身一跃跳进那无底深渊当中亲自下去查看一番情况!然而与此同时,内心深处的另一个声音却无比冷静且理智地告诫着自己:这绝对是一件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性实现得了的事情啊!毕竟眼下整个地宫都已经完全塌陷毁坏得不成样子了,如果真要强行折返返回原地的话,等待着他的结果恐怕唯有死亡这一条绝路可走而已。

    

    天真!快瞧那边儿!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王胖子突然间伸出手来,用力地朝着远处山坡下那片浓雾稍稍有些许散去迹象的地方指了过去,并扯开嗓子高声大喊道。

    

    那布条的颜色和质地......让人感觉似曾相识,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汪铭强忍着身体的酸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大树走去。他抬头仰望着树枝间悬挂的那块布条,眼神充满警惕与疑惑。

    

    终于,汪铭来到了树下,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布条取下来。当他看清布条时,心中不禁一紧:只见布条的边缘处明显有着被火烧焦的痕迹,而其上竟用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颜料(也许是鲜血)绘制出了一个极为简单粗糙、歪七扭八的箭头!这个箭头正指着前方那条蜿蜒曲折的小径所延伸的方向。

    

    这到底是...谁留下来的记号?一旁的老刀见状,眉头紧紧皱起,满脸狐疑之色。

    

    汪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布条,仔细端详着它的每一处细节。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道:依我之见,这块布料无论是质地还是色泽,都与裘德考那帮手下雇佣军常穿的野战服颇为相似。不过嘛...说到这里,汪铭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再看看这个箭头,画得如此匆忙草率,毫无章法可言,甚至连个明确的指示方向都给弄错了。莫非说...除了咱们以及先前遇到的那支汪家人马之外,还有其他什么人也曾涉足过这片区域?更要命的是,他们还特意在此处留下了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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