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飞剑划破长空，三人朝着南城的方向疾掠。
苏夜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怀里的宁彩儿身上，又迅速移开，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在回避什么。
萧无尽御剑跟在一侧，同样沉默。
只有宁彩儿趴在苏夜怀里，半眯着眼，似乎真的困了。
飞了约莫一刻钟——
前方夜空中，忽然出现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胖一瘦。
一高一矮。
庞大海和严冬。
他们驾驶着那架漆黑的直升机，正朝云城的方向返回，看到苏夜三人，明显愣了一下。
“咦？”
庞大海从窗户探出脑袋，“苏姑娘？你们怎么还在这边？不是去秘境了吗？”
严冬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扫过苏夜三人，眉头微微皱起。
苏夜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她没有减速，反而加速朝那两人冲去。
“萧无尽。”
她的声音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抓住我。”
萧无尽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
下一瞬——
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如同爆炸般疯狂涌动！
苏夜抬手，虚空一抓！
“空间瞬移·连续跳跃！”
轰！！！
两道身影。
苏夜、萧无尽——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们已经出现在百丈之外！
再一闪，又是百丈！
连续两次空间跳跃，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庞大海和严冬只看到眼前银光一闪，那两个人就彻底消失了。
“卧槽？”
庞大海揉了揉眼睛，“人呢？”
严冬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盯着苏夜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
“走。回去复命。”
直升机转向，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
云城与水城交界处。
一道银光闪烁，苏夜两人凭空出现。
她落地时踉跄了一步，脸色微微发白。连续两次长距离空间瞬移，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第一时间低头——
怀里，空空的。
宁彩儿不见了。
苏夜没有惊慌。
她抬起头，看向同样脸色凝重的萧无尽。
“原来你也发现了。”
萧无尽缓缓点头。
“从那个天空秘境开始。”
他道，“那个存在看她的眼神，不对。”
苏夜沉默。
从那一刻，甚至更早一点，她就觉得不对了。
但她没有说。
她一直在观察，一直在试探，一直在等宁彩儿露出破绽。
直到刚才。
看到庞大海和严冬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宁彩儿的目的地，从来不是水城，也不是南城。
是那两个人。
或者说，是那两个人背后的南城。
她不知道为什么。
但她不想赌。
所以她把宁彩儿甩了。
用一个十岁孩子绝对追不上的方式。
萧无尽看向她，目光复杂。
“庞大海和严冬……”
他没有说完。
但苏夜明白他的意思。
那两个人，会不会因为宁彩儿的出现，遭遇什么不测？
苏夜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缓缓摇头。
“捏了个瞬爆。”
她道，“把他们甩远点，也许能避开。”
萧无尽看着她。
“你信吗？”
苏夜没有回答。
她不信。
她心里清楚，把宁彩儿甩在云城附近，让她独自面对那两个南城来的人，不是什么也许能避开，而是——
把麻烦甩给了别人。
但她没有办法。
宁彩儿太古怪了。
古怪到她不敢带在身边，不敢放在水城，不敢让任何人接触。
古怪到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暂时切断与那个孩子的联系。
苏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隐隐的不安。
“走吧。”
她道，“先回水城。”
两人转身，朝着水城的方向掠去。
飞了约莫百丈，萧无尽忽然开口：
“她到底是什么？”
苏夜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无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
“我不知道。”
“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有些隐藏异能。就像宋晚那样，表面上是A级，实际上可能是SS级。”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
她顿了顿。
“她身上，有蝶后的气息。”
萧无尽的瞳孔微微一缩。
“蝶后？”
苏夜点头。
“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从天空秘境出来之后，那股气息变浓了。”
她道。
“那个存在看她时的惊恐，不是因为她的实力，而是因为认出了她身上的东西。”
萧无尽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猜测：
“她是……蝶后的化身？”
苏夜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蝶后的化身。
一个十岁的孩子。
一个被黑桃A驱逐的弃儿。
一个叼着棒棒糖、会撒娇会害怕的小女孩。
如果这是真的——
那蝶后的“虚妄”法则，到底有多深？
苏夜不敢想。
她只是加快了速度。
前方，水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座正在变冷的城市，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幽蓝光芒。
那是收藏家沉睡时逸散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改造着这座濒死的城。
看到那道光芒，苏夜的心中微微安定了些许。
但那股紧张感，依旧没有消散。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像是蝶后。
又像是别的什么。
更远，更深，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快走。”
她道。
两人加速，朝着水城疾掠而去。
身后，夜空中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轮惨白的月亮，静静地照着这片末世的大地。
而百里之外，云城与水城的交界处。
一架漆黑的直升机，正缓缓降落。
庞大海和严冬从机上跳下，警惕地扫视四周。
“奇怪……”
庞大海挠挠头，“刚才明明感应到这边有人的……”
严冬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块巨石上。
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石头上，双腿悬空，一晃一晃的。
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粉红色的。
看到那两人，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你们好啊。”
庞大海愣住了。
严冬的瞳孔，骤然收缩。
夜风吹过。
那根棒棒糖的粉红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