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海和严冬两人“自愿”答应了苏夜的寻找秘境的请求。
夜空中，两柄飞剑放缓了速度，与那架漆黑的直升机并行。
既然方向一致，又都带着几分警惕与好奇。
庞大海显然是个闲不住嘴的，刚收起小本本，又开始絮叨起来：
“对了对了，你们知道南城有战功榜吧？”
苏夜微微颔首：“刚听你说过。”
庞大海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那可热闹了！战功榜实时更新，杀多少虫怪，完成多少任务，全都算进去。榜上有名的，在南城走路都带风！”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俩运气好，勉强挤进了前三十。我排十八，他二十二。”
严冬面无表情，显然对这个排名并不在意。
庞大海继续道。
“我俩这异能吧，一个隐藏，一个重力，都不算攻击专精。真要论打架，排在我们后面的好些人能吊打我们。”
“但战功榜算的是综合贡献，侦察、运输、救援都算分，我俩这跑腿的活干得多，排名才勉强上去。”
苏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种战功体系，确实能最大程度地调动所有人的积极性。
军方控制核心资源，想要活得更好，就得去前线拼命。
拼命换战功，战功换一切。
简单粗暴，但有效。
“那排名第一的是谁？”萧无尽忽然开口。
庞大海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第一？那可是个狠人！”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司令的千金，秦枕月，人称‘战神’的那位！”
苏夜的眼神微微一动。
果然是她。
庞大海没有注意到苏夜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继续道：
“双S级异能啊！一攻一守，听说一个是S+级的攻击系，一个是S级的防御系。天生为战斗而生的，单挑从没输过！”
他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上次虫潮攻城，她一个人杀穿了第三道防线，深入虫群十里，一人斩了五只S级虫怪，还重伤了一只S+级的虫将。那战功，直接把她顶到了榜首。”
严冬难得开口补充了一句。
“她现在应该还在闭关。上次战后受了点伤，但据说快突破了。”
苏夜沉默。
秦枕月。
那个在江城护送她到南城的“战神”，那个沉默寡言却实力强悍的女子。
当初分别时，她已经是S级的顶尖战力。
如今，更强了。
双S级异能，一攻一守，简直是为杀戮而生的配置。
苏夜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佩服，有警惕，也有一丝隐隐的……
说不清是什么。
庞大海还在絮叨。
“唉，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到那个级别。S+啊，那得攒多少战功……”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
那双小眼睛盯着苏夜，眨了眨，又眨了眨。
“那个……”
他挠挠头，语气有些不确定，“你是不是叫苏夜？”
苏夜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萧无尽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宁彩儿从苏夜怀里探出脑袋，警觉地看着那两人。
严冬的脸色也变了，狠狠瞪了庞大海一眼。
庞大海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摆手。
“别别别！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要抓你！”
他急得额头冒汗，语无伦次地解释：
“就是……之前魔都那边，马校长发过悬赏令！有你的画像，还有名字！我们出任务前看过！”
苏夜的眼神更冷了。
悬赏令。
马正元。
那个被她困在苍海秘境的老狐狸，居然还有这一手？
庞大海感受到那股寒意，说话都结巴了。
“但、但是我们司令没理他！当场就拒绝了！还把悬赏令撕了！说南城不掺和这些破事！”
严冬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认可：
“能让马正元悬赏，还能活着出现在这里的人，不简单。”
他看着苏夜。
“我们司令看人很准。她拒绝悬赏，说明你值得她保。”
苏夜沉默。
几秒后，她周身的寒意缓缓收敛。
“多谢告知。”她淡淡道。
庞大海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他小声嘟囔，“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夜风呼啸，和飞剑破空的细微声响。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心中，都在想着自己的事。
苏夜在想南城。
想那个拒绝悬赏的聂如歌，想那个正在闭关的秦枕月。
想她们对自己的态度，意味着什么。
萧无尽在想宁城。
想陈三傲，想师门血仇，想自己何时才能手刃逆贼。
严冬和庞大海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但他们看向苏夜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宁彩儿趴在苏夜怀里，感受着这沉默的氛围，很识趣地没有开口。
……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夜空中，出现了一处异常的波动。
不是固定的，而是缓慢移动的，如同一团无形的雾气，在云层间飘荡。
严冬停下直升机，看向苏夜。
“就是那里。”
他道，“那个移动的秘境入口。”
苏夜盯着那道波动。
空间之力在眼中凝聚，将那一处的细节放大。
确实是一个入口。
隐藏在一层极其隐蔽的空间褶皱之中，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它在缓慢移动，轨迹毫无规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
更诡异的是，入口边缘萦绕着一层极其淡薄的七彩光晕。
蝶后的鳞粉。
苏夜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移动秘境，和蝶后有关？
严冬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谨慎：
“我们该回去复命了。”
庞大海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得走了！再不回去，上头该着急了！”
他看着苏夜，挠挠头，难得认真地说了一句：
“那个……苏姑娘，如果你们来南城，报我俩名字。虽然没啥用，但好歹能证明你们不是敌人。”
严冬也微微点头。
苏夜看了他们一眼。
“多谢。”
没有挽留，没有试探，也没有动手。
两人一胖一瘦，驾驶着那架漆黑的直升机，缓缓转向，消失在夜空中。
夜风呼啸。
只剩下苏夜三人，悬停在半空中。
面前不远处，那道移动的秘境入口，依旧在云层间缓缓飘荡。
七彩的光晕，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萧无尽看向苏夜。
“进还是不进？”
苏夜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那个入口，大脑飞速运转。
里面有危险吗？肯定有。
和蝶后有关吗？大概率。
进去之后，能活着出来吗？不知道。
但——
域灵可能在天空。
那个飘渺的声音指向这里。
紫蝶的异常反应，或许也和这里有关。
还有那些七彩光晕……
苏夜沉默了很久。
宁彩儿趴在她怀里，小声问：“咦，姐姐，我们要进去吗？”
苏夜低头看了她一眼。
又抬头看向那个移动的入口。
夜空中，那道若隐若现的光晕，仿佛在无声地召唤。
也在无声地警告。
进，还是不进？
苏夜的手，缓缓按上了腰间的空间之力。
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