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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个人的胸膛，那是一具骨架外面包了一层皮。
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清晰可数。
皮肤松弛地挂在骨头上，黄褐色的，没有一点血色。
他的肩膀、手臂、脖颈，没有一处不是瘦得皮包骨头。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只剩下一副空架子。
“这跟木乃伊有什么区别？”林北低声说了一句。
李兵转过头，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是木乃伊？”
林北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个词在这个年代还不算普及。
他想了想，用通俗的说法解释，这样谁都能听得懂。
“就是干尸。外国人把死人用布条卷起来，裹得跟粽子似的，放的几千年都不腐烂。”
周阳站在后面，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虽然不是医生，但也能看得出来，裴龙海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裴龙海的身上有好几个烂疮，怪不得能闻到一股臭味。
其中一个烂到了骨头了，还在流着脓水。
这是因为身体残疾，瘫痪，长时间坐在了轮椅，要么躺着不动弹，血液循环出现了问题。
周阳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审问的语气。
“你到底有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都可以商量。”
裴龙海把衣服慢慢系好，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遮住已经快不行了的身子。
系完最后一颗扣子，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周阳，越过林北，落在李兵身上。
他就那么默默地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李兵站在那里，同样保持着沉默，脸上没有表情。
彼此都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
过了很久，李兵叹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着火柴点上。
“我明白了，你想要的，应该跟这地方的墓有关。除了这个，我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裴龙海的眼睛亮了一下，被猜中了心思，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徒弟啊，”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心愿，就是想进那座墓里看看。里边什么东西我都不要，一根针都不拿。
并且我可以把那些藏起来的东西在哪儿，全都告诉你们。只求能进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够了。
完事之后，就算你们把我拉出去枪毙，我这辈子也没有遗憾了。”
现在的他只是个快死了的老人，想要了却最后的心愿而已，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林北站在旁边，听着裴龙海这番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好奇。
这座墓里到底有什么样的稀世珍宝，难不成传国玉玺在里边？
能让这个老东西不远千里，从四九城跑到大兴安岭这疙瘩，宁愿放弃吃到嘴里的肉，宁愿用自已的命去换。
只为了进去看一眼？
李兵深深叹了口气，同样也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人的执念这么深。
“那座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感兴趣。”他弹了弹烟灰，声音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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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盯着它，盯着了很多年，可从没有人进去过。你已经这把年纪了，何必还要折腾？”
裴龙海的脸抽搐了一下，但没有说话，等着李兵继续说下去。
李兵又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轮椅的扶手上掐灭，然后抬起头凝视眼前的老东西。
当初去了四九城，如果不是裴龙海的赏口饭吃，或许自已早就饿死了。
算下来先前遭遇毒手，也算是一命抵一命，两个人扯平了。
现在，谁也不欠谁的。
“你还是放弃吧。那个地方，我已经找到了。”
裴龙海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僵在那里。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李兵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说出了心里话。
“凭借当下的技术条件，根本不可能进得去。里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贸然进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裴龙海终于找回了自已的声音，同样也意识到了什么，变得兴奋气起来。
“你肯定找到了对不对？”他的身体往前倾，几乎要从轮椅上栽下来。
“告诉我，是不是找到了？别管能不能进得去，我只想要一个答案。一个答案就够了！”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具干瘦的身体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伸出两只干枯的手，朝着李兵的方向够着，手指颤抖着。
“只要你带我去看一眼，我把所有知道的都交代！一样不留，全给你！”
李兵没有动弹，任由抓着自已的胳膊，剧烈摆动着。
几分钟过后……
架不住裴龙海的执念，再加上他身上牵扯了太多，李兵只能答应下来。
可以带着他去看，但是里边的东西，谁也没有能力拿出来。
当然有个前提条件，裴龙海必须交代被他藏起来，倒买倒卖的物件，或许还能来得及追回来一部分。
“好，我写，我现在就写！”
出乎意外的，裴龙海立马答应了下来。
跟陈军强要来了纸跟笔，趴在一张书桌上，拿着钢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写下他所知道的。
又是几分钟过后，一张草稿纸上，已经被写满了。
“就这些，就这些了！”
陈军强拿到手看了看，这里边写的看不明白，对什么古玩瓷器一类，可以说一窍不通。
他将草稿纸，递给了李兵。
“林北大舅，你来看看上面是什么？”
李兵接过手，上面字迹工整，总共写了有六十九件。
从瓷器玉器，到字画壁画，各种都有。
宋元明清，唐三彩、秦汉时期的青铜器，东西真不少啊。
但他很快皱起了眉头，跟了裴龙海多年，光是i自已经手的，都不止这些。
粗略估算，少说也在百件之上。
“裴龙海你耍我，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些物件不及你藏起来的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