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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9章 留影石现母遗言,父为饵等儿至
    灵力注入的瞬间,血色留影石烫得像烙铁。

    秦烬没有松手。

    眼前,虚影开始凝聚。

    不是之前幻境里隔着时空的朦胧投影。

    这一次,母亲就站在他面前。

    三尺。

    近得他能看清她鬓边散落的碎发,能看清她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能看清她说话时喉头滚动时咽下的千言万语。

    她穿着那身染血的白衣。

    不是祭坛上的白衣。

    是更早之前。

    袖口还沾着太虚神城城墙上的灰尘,衣摆有几道撕裂的口子,没来得及缝补。

    她看起来……很累。

    眼眶下泛着青。

    嘴唇干裂。

    但她在笑。

    “烬儿。”

    声音还是那么轻,像碎玉。

    “你能看到这段留影,说明……”

    她顿了顿,喉头滚动。

    “说明娘没有白白魂飞魄散。”

    秦烬站在原地。

    握着留影石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想开口喊一声“娘”。

    但喉咙像被砂纸堵住,发不出声。

    清璃看着他。

    隔着三百年的时光,隔着魂飞魄散后再无轮回的永诀,隔着这一枚小小的血色石头。

    她看他的眼神,和幻境里一模一样。

    温柔。

    不舍。

    还有……愧疚。

    “娘对不起你。”

    她开口。

    “不是没陪你长大。”

    “是把你这辈子,推上了一条……娘自己都不敢走的路。”

    她低下头。

    三息。

    重新抬头时,眼底已没有泪。

    只有决绝。

    “烬儿,

    “你父亲,还活着。”

    “他在天道牢最底层,被净世殿囚了三百年。”

    秦烬知道。

    幻境里看过。

    但他没有打断。

    “你知道他为什么甘愿被囚三百年吗?”

    清璃看着他。

    “不是逃不掉。”

    “是……他不想逃。”

    秦烬眉头紧锁。

    “他体内,被种了一道咒。”

    清璃一字一句:

    “逆命咒。”

    秦烬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听过这个咒术的名字。

    上古禁术,施咒者以自身大半寿元为祭,在受咒者神魂深处刻下烙印。

    此咒平日不显,不痛不痒,甚至不会影响灵力运转。

    只有一个作用——

    受咒者死亡时,咒术爆发。

    引爆受咒者全部神魂、血脉、修为,化作一股足以撕裂法则的毁灭之力。

    秦烬的瞳孔骤缩。

    “你父亲……三百年前主动找上净世殿。”

    清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自封修为,佯装被擒,让他们种下逆命咒。”

    “他等了三百年。”

    “等你来。”

    秦烬的指节,捏得“咯吱”响。

    “他不是等你去救他。”

    清璃看着他。

    “是等你去——”

    她一字一句:

    “在他濒死时,以弑仙鼎,吞噬咒力。”

    “借咒术爆发的力量,一举……”

    “毁掉天道碑核心。”

    石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混沌炉里雾气翻涌的细微“咕噜”声。

    秦烬站在原地。

    像一尊石雕。

    他想起幻境里,父亲被噬魂鞭抽得皮开肉绽,却始终咬牙不吭。

    想起父亲在刑鞭间隙,望向虚空,喃喃的那句:

    “烬儿……快长大……”

    想起父亲说:

    “我在等一个人。”

    “等他来,替我看看,这天道……究竟配不配为天。”

    原来。

    那不是父亲绝境中的自我安慰。

    是三百年前就定好的——

    局。

    以自己为饵,以三百年刑期为薪柴,以逆命咒为刀锋——

    只等儿子来。

    亲手捅穿那天道碑的心脏。

    “你父亲说……”

    清璃的声音带上一丝哽咽。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你才刚满月,他就把你丢在葬剑城,托付给一个故人。”

    “你学走路时,他没扶过。”

    “你学识字时,他没教过。”

    “你被人欺负时,他没护过。”

    “你一个人活了二十三年,他一天父亲都没当过。”

    她顿了顿。

    “他说,若有来生……”

    “他想做个普通人。”

    “在乡下开间铁铺,给你打剑。”

    秦烬低着头。

    看不清表情。

    肩膀却在抖。

    很轻。

    像压了三百年终于承不住重量的山脊。

    “烬儿。”

    清璃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时间不多了。”

    “这枚留影石,是我在献祭前夜,耗尽最后一丝自由意志偷偷录下的。”

    “祂的感知一直在扫视太虚神城,我不敢动用太多灵力,只能将留影时间压缩到最短。”

    “

    她深吸口气。

    “弑仙鼎九块碎片,你已聚齐七块。”

    “最后两块,一块在北冥极渊,万载寒髓层深处;一块在天道牢第七层,你父亲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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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父亲的胸口那块,是当年大战时被打碎嵌入他心脉的。

    他刻意不取出,就是为了等你来——用弑仙鼎吞噬逆命咒时,碎片会自动归位。”

    “北冥极渊那块,是太虚古族先祖留下的后手。

    持鼎心可感应其方位,但极渊深处有上古禁制,非太虚血脉不可入——你血脉已觉醒,可破。”

    “九块聚齐之日,重铸弑仙鼎。”

    “持鼎入天道牢,引你父濒死。”

    “鼎吞咒力,咒爆伤碑。”

    “碑碎则魔尊分魂无处寄身,此界囚笼……破。”

    她一口气说完。

    胸口剧烈起伏。

    像耗尽所有力气。

    然后,她抬头。

    看着秦烬。

    隔着三百年的时空,隔着魂飞魄散再无轮回的永诀,隔着这一枚即将碎裂的血色石头。

    她轻轻开口:

    “烬儿。”

    “你怪娘吗?”

    秦烬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鬓边散落的碎发。

    看着她眼角那颗泪痣。

    看着她喉头滚动时咽下的千言万语。

    他想说:

    不怪。

    我想叫你一声娘。

    从三岁起就想。

    巷口阿牛有娘,每天傍晚站在门口喊他回家吃饭。

    我没有。

    七岁,第一次拿树枝在地上画“娘”字,画完用脚抹掉。

    九岁,捡到一只受伤的麻雀,给它包扎翅膀,它好了就飞走了。

    我想,娘是不是也飞走了。

    不回来了。

    十五岁,第一次炼出成丹,没人夸我。

    我自己对着丹炉说:

    “娘,你看,我会炼丹了。”

    没有人应。

    二十岁,师父死在净世殿剑下,我抱着他的尸体,在雨里跪了一夜。

    我想,如果娘在,她会说什么?

    她会不会也像师父一样,教我识字,教我炼丹,教我做人?

    还是……

    她早就忘了我?

    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现在,母亲站在他面前。

    隔着三百年的时光。

    他想说。

    但喉咙像灌了铅,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清璃看着他。

    像看懂了。

    她笑了。

    泪却顺着眼角滑落。

    “不怪就好……”

    她喃喃。

    “不怪就好……”

    她深吸口气。

    抬手。

    隔着留影石,隔着三百年,隔着阴阳永隔——

    轻轻触碰秦烬的脸。

    当然触不到。

    她的手穿过他的脸颊,像穿过一片虚无的光。

    但她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

    像真的摸到了他。

    “娘爱你。”

    她说。

    “永远。”

    话音落。

    她脸色骤变!

    猛地扭头,看向虚空某处!

    眼神里,是秦烬从未见过的——

    恐惧。

    像被天敌锁定的猎物。

    像临刑前才发现刽子手已在身后的死囚。

    “不好……”

    她声音发抖。

    “祂……察觉了!”

    “祂在窥视——”

    话音未落。

    画面戛然而止。

    像有人一刀斩断丝线。

    清璃的虚影崩碎成无数光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碎、吞噬、抹除。

    留影石“咔嚓”一声。

    从边缘开始,裂纹像蛛网般疯狂蔓延。

    眨眼就爬满整块石头。

    秦烬握着它。

    不敢用力。

    怕一用力,它就碎了。

    像母亲的魂魄一样,碎成再也拼不起来的残片。

    但裂纹还是继续扩散。

    从边缘到中心。

    从表面到内部。

    最后——

    “啪。”

    留影石碎成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秦烬站在原地。

    低着头。

    看着掌心那摊细碎的、暗红色的粉末。

    就像三岁时,一个人蹲在巷口,用手指在地上画“娘”字。

    画完,风一吹,就散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石室里。

    混沌炉雾气依旧翻涌。

    炉壁上七颗星辰,三颗已亮,四颗尚暗。

    他一个人站在黑暗里。

    很久。

    他开口。

    声音沙哑,像锈蚀三百年的刀。

    “娘……”

    “我会去。”

    “天道牢。”

    “极渊。”

    “那什么狗屁魔尊。”

    他抬起头。

    双眸——左金右蓝——在黑暗中亮起。

    像两盏烧了三百年不肯熄灭的灯。

    “您和爹,等我。”

    他转身。

    走向来时的石阶。

    身后,混沌炉轻轻嗡鸣。

    炉壁上,那三颗亮起的星辰。

    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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