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腰酸得直不起来，两条胳膊也累得抬不起来。水桶里的水换了一桶又一桶，抹布都搓烂了两块。
终于，他擦完了最后一个角落。
他用袖子抹去公示栏上最后一点水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那块公示栏，被他擦得比新刷的还亮。
他扶着墙，想直起腰，却感觉一阵头晕，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缓缓驶进了胡同。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吉普车没有回中院，而是直接开到了前院，最后，稳稳地停在了许大茂的面前。
车门打开，何雨柱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服，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绕着公示栏走了一圈，伸出手指，在木板上轻轻地摸了摸。
他的指尖，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点灰尘和胶水印。
许大茂就那么瘫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眼前的何雨柱。
夕阳的余晖，照在何雨柱的身上。他站在那里，高大，挺拔。
而许大茂自己，就那么坐在地上，又脏又臭。
何雨柱检查完，转过身，看着他。那眼神依旧平静。
“擦干净了？”何雨柱淡淡的开口。
“干……干净了……”许大茂的声音嘶哑，很难听。
“嗯。”何雨柱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崭新的十元大钞，随手一丢。
那两张纸币，轻飘飘的，落在了许大茂的脚边。
“这是你的工钱。”何雨柱的语气很平淡，“活干得不错，这是赏你的。”
“你……”
许大茂猛地抬起头，血丝瞬间布满了他的双眼。
工钱？
赏你的？
这五个字，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何雨柱这是在把他最后的脸面，彻底撕了下来。
一股血气直冲脑门，许大茂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朝着何雨柱扑了过去。
“我跟你拼了！”
许大茂嘶吼一声，双眼通红，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何雨柱猛扑过去。
他这一下，是豁出去了。
可何雨柱连脚步都没动一下。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不偏不倚，轻轻点在了许大茂的额头上。
许大茂只感觉一股巧劲传来，他往前冲的力道瞬间被卸了个干净。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踉跄几步，“噗通”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摔得头昏眼花。
那股狠劲，就这么被轻飘飘地化解了。
何雨柱收回手指，甚至没再多看瘫在地上的许大茂，直接走到擦得锃亮的公示栏前，开始检查。
他伸出手，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从公示栏顶上，一寸一寸，慢慢滑到最
周围的邻居们都看呆了。
这算什么？许大茂拼了命的一下，在何雨柱面前，连个响儿都没听见。这哪是打架，分明是大人耍小孩。
许大茂也愣住了，他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何雨柱的背影。那背影看着就让人觉得撼动不了。他刚才那一扑，没撞到人，反而把自己撞散架了。
何雨柱绕着公示栏走了一圈，最后停下脚步，摘下已经有些发黑的手套。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失魂落魄的许大茂。
“行了，”何雨柱的声音很淡，“擦得还算干净，你可以走了。”
那两张崭新的十元大钞，就静静躺在许大茂脚边的土里，被他刚才坐倒时蹭得皱皱巴巴，看着特别刺眼。
许大茂没动，只是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用尽了所有办法，使尽了所有坏水，到头来，连让何雨柱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何雨柱看着他那不甘、怨毒又茫然的眼神，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前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大茂，你记住。”
“这个院子，这个时代，都变了。”
何雨柱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再用老眼光看人，用以前那些偷鸡摸狗的法子害人，最后只会让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许大茂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最后又落回到许大茂身上。
“有手有脚的，天天琢磨着怎么在背后捅人刀子，不如琢磨琢磨，怎么挣钱养活自己吧。”
说完，何雨柱不再理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吉普车的驾驶座。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吉普车慢慢启动，绕过瘫在地上的许大茂，开出了院门，很快就消失不见。
何雨柱走了。
可他留下的话，却一个字一个字刻在了许大茂心里。
周围的邻居们见没热闹可看了，也三三两两地散去。只是他们路过许大茂身边时，那毫不掩饰的嘲笑和鄙夷的眼神，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就他这样，还想跟何厂长斗？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活该！自己做的！”
许大茂就那么坐在冰冷的地上，听着那些话，看着何雨柱远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两张沾满泥土的钞票。
他心里的那股恨意，在这一刻，好像突然就没了。剩下的，只有一片空白和茫然。
他输了，输得一干二净，连一点翻盘的希望都看不到。
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想，何雨柱说的那句话。
是啊，时代变了。何雨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傻柱了，他成了开着吉普车的大厂长。而自己呢？还是那个只会在背后搞小动作的电影放映员，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或许……自己真的该换条路走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
解决了许大茂的事，红星实业的发展，一下子快了起来。
国家财政补贴的威力，比何雨柱想的还要大。
每台HF-1型发动机补贴五百块，对那些精打细算的供销社和农机站来说，是挡不住的吸引力。这意味着，他们能用更低的价格，买到性能更好的发动机。
半个月里，华北地区各个省市的订单，一下子全都涌进了王铁柱的办公室。
“王主任，这是我们冀北地区一百台的预付款！”
“老王，咱们可是老关系了，无论如何，先给我匀三十台出来，我们那边的农民都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