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女手掌攥死兵符，龙索穿腕。
她命离香香斩腕取符，并解释说不解则兵符殿塌。
黑鸢欲替被喝退，大皇女坚持让离香香动手。
离香香攥刃未拔，上官燕催促莫在该断时发软，皇女亦冷笑激将：“守棺人连断手都斩不下，去影宫也是送。”
这时，石壁上的断枪忽然全震了起来。
皇壳的声音从每一根枪杆里挤出，阴森森地说道：“大皇女离明霜，勾结乱军，叛祖夺符。”
无头军魂胸口同时亮起黑玉帝玺虚纹，枪尖再度抬起，齐齐转向离香香。
“取兵符者，皆为乱军。”
黑鸢一枪扫开前排魂枪，腹部伤口裂开，血溅在甲片上，怒吼道：“禁军听令，大皇女未叛！”
无头军魂没有回声。
它们胸口的帝玺虚纹越亮，枪势越重。
尼彩蝶跪在地上，魂铃虚影贴着一个军魂胸口转了一圈，立刻抬头：“这不是皇命。”
上官燕一剑架住三柄魂枪：“那是什么？”
“假圣谕。”尼彩蝶喘着气，继续解释道：“他们死前没见到真正陛下最后一面，执念没散。皇壳用帝玺虚纹塞进去，他们就认成了皇魂。”
离香香猛地想起兽魂池下那只黑手，想起帝戒里那半句声音。
“父皇残魂在影宫。”
尼彩蝶点头，进一步解释道：“对，他把真皇魂藏起来，旧兵旧臣就只能认假。”
上官燕咬牙，不可思议地质疑道：“真皇魂不在这儿，怎么骗回来？”
离香香低头看着无皇诏，玉简上的裂口还没合上。
她忽然想起离凰雪残光那句话。
别碰帝玺本体，里面有你父皇残魂。
她抬手按住眉心，皇后守棺印亮了一圈金红光。
“我娘的印，和我父皇有没有旧誓？”
尼彩蝶眼神一动，充满希望地说道：“左右没有其他方法，不如试试看。”
皇壳冷笑，不屑一顾地说道：“离香香，你还想拿一个死人问兵符殿？”
离香香把无皇诏举起，掌心血贴上玉简，非常淡定地说道：“离族皇后守棺印，请问禁军旧誓。”
金红光撞向主帅枪。
一开始没有声音。
下一刻，石壁深处传出甲片碰撞声，像有人从旧年里拔刀。
一道男子声音断断续续响起，不像皇壳，也不像圣旨，冷静地说道：“帝守海疆。”
另一道女子声音接上，带着皇后印的余火。
“后守帝棺。”
无数禁军旧魂胸口的帝玺虚纹齐齐一暗。
第三道声音从万枪里响起，许多人同声，震得断枪落灰。
“禁军守民，不守邪座。”
所有魂枪停在半空。
黑鸢抬头，眼里血光晃动：“旧誓还在……”
皇壳的声音立刻炸开，怒吼道：“假誓！乱军伪造皇后印！”
黑玉帝玺虚纹猛地压下，无头军魂胸口黑光暴涨，停住的魂枪又一次朝离香香刺来。
“万枪穿心！”
上官燕一步挡到离香香身前，残剑横起：“你先砍我。”
黑鸢也冲过来，黑甲硬接三柄魂枪，整个人被钉得后退。
铛！
上官燕的剑身裂纹扩大，肩口血喷出来，她咬着牙把枪锋往旁边一压：“离香香，动手！”
离香香抓起无皇诏，扑到主帅枪前。
龙索在断手腕骨上收紧，断手指尖抽了一下，兵符本符差点被拖回石壁。
大皇女声音压低：“斩。”
离香香短刃举起，又停住。
大皇女怒道：“你要我再教你？”
离香香眼泪砸到手背上：“我听见了。”
“听见就砍。”大皇女道，“我这手留着也握不了枪。”
上官燕被魂枪压得半跪，扭头骂道：“她让你救更多人，不是让你哭丧！”
黑鸢咳出血，仍把一柄魂枪掰断：“守棺人，砍！”
离香香吸了一口气，短刃落下。
就在刀锋碰到腕骨前，主帅枪里传出大皇女更低的声音。
“斩完，把我的手带去万账楼。”
离香香一顿：“三皇姐？”
“三妹知道怎么用它。”大皇女道，“别问，快。”
短刃斩下。
咔。
断手和腕骨分开，龙索猛地抽回石壁，像被砍断的黑蛇。
大皇女发出一声闷哼，主帅枪剧烈震动，石壁上方洒下血。
离香香一把接住断手，掌心被兵符边缘割开。
黑鸢丢来的兵符碎片从地上飞起，撞进断手掌心的本符里。
两符合一。
镇宫兵符在血里亮起，符面浮出四个字。
禁军真令。
无头军魂胸口的黑玉帝玺虚纹纷纷裂开，它们同时收枪，单膝跪地。
这一次，没有喊皇帝。
万魂齐声低喝：“禁军听真令。”
黑鸢扶着枪走到离香香身边，伸出染血的手。
离香香把镇宫兵符放到她掌心。
黑鸢手指一扣，身子晃了一下，还是把兵符举起。
“兵符殿旧魂听令。”
军魂抬头。
黑鸢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咬在血里：“守民，开暗门。”
万名军魂同时转身，魂枪刺入石壁。
轰！
无门石壁被万枪撕开，一条向下的暗道露了出来，里面有账灯浮动，灯芯燃着青火。
皇壳怒声从枪壁里压来：“离明霜，你敢把禁军交给外人！”
主帅枪内传来大皇女的笑，短促又冷：“总比交给你这条深渊虫强。”
皇壳声音一沉：“那就一起碎。”
兵符殿地面开始塌陷，断枪从墙里脱落，砸向众人。
无头军魂胸口又冒出帝玺虚纹，像钩子一样往外扯它们的魂火。
尼彩蝶脸色一变：“他要撕旧魂！”
黑鸢把镇宫兵符按在胸前，闷哼一声：“进符！”
一半军魂化作光流，冲进兵符。
另一半军魂举枪撑住塌下来的石壁。
上官燕拖着离香香往暗道口冲：“别看了，走！”
离香香怀里抱着大皇女断手，断手掌心还残留兵符血印。
她刚跨进暗道，断手的指尖忽然动了一下。
离香香低头：“大皇姐？”
断手食指沾着血，在她掌心写了两个字。
别信。
离香香手指一紧：“别信谁？”
断手不动了。
身后兵符殿轰然塌下一角，李大柱的喊声隔着远处闸门传来：“香香，别磨蹭！”
上官燕一把把她拽进暗道：“先活着问！”
暗道尽头，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算盘声从下方传来。
一道女子声音隔着账灯飘上来，气息弱，语调却带着笑。
“香香，把兵符和我的账，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