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燕扯下剑穗系在李大柱腕上,扬言敢死便顺着魂拖回来。
黑鸢以兵符碎片指路,众人踏入旧军令牌铺就的岔道,锈甲断枪间踩出喊杀声。
一名驭兽人突被战死记忆侵魂拔刀,被陆乾抱住、上官燕砸醒。
黑鸢断定此为皇宫禁军旧魂的记忆,尼彩蝶以魂铃探墙,确认魂未散,记忆被钉在兵器中。
黑鸢看向离香香:“禁军直属离族皇帝,不归皇女,不归黑甲。”
“百年前一夜消失,外面说他们叛乱被诛。”
上官燕冷声:“现在看来,是被炼了。”
黑鸢点头:“被炼进兵符殿。”
前方路尽头出现一面石壁。
石壁无门,上面插满断枪,每柄枪下都刻着名字,有的字被血糊住,有的只剩半截。
兵符碎片飞起,照亮石壁一角,又啪地掉回黑鸢掌心。
离香香问:“开不了?”
黑鸢脸色发白:“缺本符。”
尼彩蝶按住眉心:“本符在大皇女手里。”
话音刚落,石壁上所有断枪同时震动。
皇壳的声音从枪杆里钻出:“离香香勾结邪神,乱军犯宫。”
断枪一柄接一柄拔出,枪尖对准众人。
皇壳继续道:“兵符殿旧魂听令,诛乱军。”
轰!
断枪化成无头军魂,甲胄拖着魂火,从石壁里踏出。
黑鸢撑着枪站起:“黑甲旧令,枪不指无罪人!”
外围几道军魂停了半步。
下一息,更多军魂抬枪压来。
一柄魂枪穿过黑鸢肩甲,把她钉在石壁前。
黑鸢闷哼一声,血顺着甲缝流下。
上官燕提剑冲上去:“黑鸢!”
黑鸢咬牙:“别过来!”
上官燕没听,剑光扫开三柄魂枪,脚下又踩碎两块令牌。
军魂阵合拢,十几柄魂枪从四面扎来。
上官燕肩伤炸开,凤火已经不出,只能用剑硬挡。
铛铛铛!
她连续斩断十几柄魂枪,剑身咔地裂开一道纹。
黑鸢被钉在墙上,喘着气喊:“别救我,找大皇女的枪!”
离香香举起无皇诏:“我断他们的皇命!”
尼彩蝶一把按住她:“断不了。”
离香香急道:“为什么?”
“他们身上没有黑钉。”尼彩蝶魂铃贴着地面扫过,“只有误忠执念。”
上官燕一剑挑开魂枪,骂道:“说清楚!”
尼彩蝶抬头:“他们以为香香是乱军,以为皇座还是旧皇。无皇诏能断皇命,压不住他们认错主。”
离香香看着那些无头军魂:“那我跟他们说。”
上官燕吼道:“他们枪都扎脸了,你说给谁听?”
闸门方向传来李大柱的声音,隔着兽道撞过来。
“香香,别跟鬼讲大道理!”
离香香猛地回头:“掌柜的?”
李大柱在门外喊:“问它们最认什么!”
黑鸢眼神一动:“禁军认两样东西。”
离香香立刻问:“什么?”
黑鸢咬牙:“陛下亲印,主帅兵符。”
上官燕骂道:“帝玺不能碰,那就只剩大皇女那杆枪!”
尼彩蝶闭眼,魂铃虚影往石壁深处钻。
片刻后,她猛地吐出一口血:“找到了!”
离香香扶住她:“在哪?”
尼彩蝶指向石壁正上方一柄不起眼的断枪:“不是殿中,是那柄主帅枪。”
众人抬头。
那柄枪没有枪缨,枪杆被铁链缠住,枪刃没入石壁,只露出半截柄。
尼彩蝶声音发紧:“大皇女本体被炼进去了。血肉和本符都在枪身里,强拔会触发万枪穿心阵。”
皇壳的笑声从断枪里响起:“看得出来,又如何?”
万枪齐震,枪尖同时对准离香香。
离香香低头看了眼无皇诏,忽然把玉简放到地上。
上官燕脸色一变:“你干什么?”
离香香拖着伤腿往前走:“我不拿诏压他们。”
尼彩蝶急道:“离香香!”
离香香抬头看着无头军魂:“禁军旧魂听着,我不夺兵权。”
一柄魂枪贴着她耳边刺过,削断半缕发。
她没退。
“我只借一次旧令,救你们真正的统帅。”
军魂阵停了半息。
黑鸢趁机抬手,抓住肩上的魂枪,硬把自己往前拔出半寸。
皇壳声音一沉:“乱军惑众,杀。”
万枪齐落。
上官燕扑向离香香:“躲!”
黑鸢忽然用尽力气,把染血兵符碎片掷向主帅枪。
“接!”
碎片撞上枪柄,血光炸开。
石壁里传出一道沙哑女声。
“离香香。”
所有魂枪停在半空,枪尖离离香香额头只剩一指。
那声音又响起,带着血气。
“接枪。”
主帅枪自行拔出半寸。
枪柄下没有兵符本符。
一只断手露了出来,被龙索缠满,五指还死死扣着枪杆。
离香香看得指尖发麻:“大皇姐,你的身子呢?”
主帅枪里传出大皇女的声音,气息断着,话却硬得硌人:“问这个没用。”
黑鸢盯着那只断手,脸色变了:“殿下……你不是被困在枪里?”
大皇女冷声道:“皇壳把我拆了。”
上官燕骂了一声:“这也叫皇族祖律?”
“头在兵符殿顶,心在禁军冢,血灌万枪阵。”大皇女声音没起伏,“手留在这里,扣兵符。”
离香香喉咙一紧:“这样还能活?”
“皇血吊着,不算活。”大皇女道,“先取兵符。”
离香香看见断手掌心还攥着半枚兵符,指骨扣得发白,指甲断进符缝里。
她抬手想碰,主帅枪里的声音立刻压下来:“别碰龙索。”
离香香停住:“我替你解开。”
“解开,兵符殿塌。”大皇女道,“斩手腕。”
离香香手指一颤:“什么?”
大皇女重复:“斩手腕,取兵符。”
黑鸢撑着长枪往前一步,肩口还在冒血:“我来。”
主帅枪里传来一声低喝:“退下。”
黑鸢身子僵住:“殿下。”
“你拿兵符,不是砍我。”大皇女道,“离香香,你来。”
离香香攥紧短刃,没有拔。
上官燕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她不是让你杀她。”
离香香咬牙:“那也要砍她的手。”
“你不砍,皇壳拿回兵符,外头那些禁军旧魂全得变狗。”上官燕肩头血滴到剑柄上,硬气地说道:“别在该断的时候发软。”
主帅枪里的大皇女冷笑,说道:“守棺人若连一只断手都斩不下,去影宫也是送。”
离香香抬头:“你骂得真难听。”
“活着再嫌。”大皇女道,“少废话,快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