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上，一座皇座虚影若隐若现地悬浮，上面坐着一个头戴帝冠的男人，手握黑玉帝玺，玺底释放黑金光，罩住三道皇女投影。
那男人垂眼看向离香香，声音压过浪声。
“离族祖律，皇女争位，血中取嫡。”
离香香握紧无皇诏：“我不争皇位。”
皇壳抬手一指她眉心。
“你持无皇诏，便入祖律。大皇女、三皇女、七皇女，与你同为离族皇血。”
“今日四血取一。”
“胜者掌诏，败者归皇。”
上官燕肩头还在滴血，她把剑往身前一横，骂道：“少拿你那破律吓人，她说不争，你耳朵塞海草了？”
皇壳没有看她。
“离香香，若你不接战，外海万军仍归皇命调遣。”
“她们三人若不死，你不能出岛。”
离香香脸色发白：“你让她们杀我？”
皇壳笑了一声。
“朕给你正名，也给你机会。”
大皇女投影率先动了。
她抬起长枪，枪尖往前一点。
海面上，黑甲军半数将领胸口同时冒出黑光，牵魂令从甲缝里烫出印痕。
老将咬牙吼道：“压住手！别跟！”
可他的手臂还是抬了起来。
上百杆长枪跟着大皇女的投影一同举起，枪锋连成枪阵，朝魂阶压来。
黑鸢刚脱离控制，肩头旧军印突然亮起，她膝盖一沉，长枪差点脱手。
上官燕回头：“你又要跪？”
黑鸢咬破舌尖，血顺着下巴落在枪杆上。
“黑甲旧令，枪不指无罪人！”
她反手将长枪插进魂阶，枪尾震出铁响。
“黑甲军，听旧令！”
海面上，几个将领手臂顿了一下。
老将抓住这个空隙，把枪尖往下压了半寸，吼道：“听见没？旧令还在！”
大皇女投影眼中黑光一跳，枪阵再度压下。
黑鸢肩头旧军印被撕开，身子往前一栽。
上官燕一剑挑住她枪杆，替她把反噬压回去。
“还债别拖后腿。”
黑鸢喘着气：“我没让你帮。”
上官燕骂道：“废话，你死了谁挡右边？”
两人同时往前踏出。
剑光贴着枪锋转开，黑鸢的长枪顶住军魂枪阵的正面，上官燕的剑专斩那些缠上来的皇命黑线。
铛铛铛！
魂阶被压出裂缝，离香香往前一步，尼彩蝶一把拉住她。
“别乱动，她们还能撑。”
离香香看着上官燕肩头血口：“她撑不了多久。”
尼彩蝶咬牙：“你也撑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三皇女投影抬起手。
她身后浮出商船虚影，一排算盘链垂在袖口下，链珠互相撞击。
哭潮岛外，三皇女商船上的海晶炮同时转向。
炮口没有再锁岛。
左边对准黑甲军，右边对准七皇女驭兽队，后排炮口又对准商船自身的甲板。
金面人吓得后退：“炮阵失控！”
“我的手在动！”
“停不下来！”
炮膛里蓝光亮起，水汽被吸进炮口，甲板上不断响起锁机声。
皇壳开口：“离香香，接战。”
“你若不杀她，炮阵自开。”
上官燕回头骂道：“这狗东西真会逼人！”
尼彩蝶盯着商船方向，脸色变了。
“不对，不只是杀人。”
离香香急问：“你看见什么？”
尼彩蝶抬手按住眉心，魂铃虚影晃动。
“商船上有债命契。”
“海晶炮一开，开炮的人和被轰的人，魂都会进皇座账册。”
“死后算归皇债，变成国运燃料。”
李大柱站在魂阶尽头，听得脸色一沉。
“拿死人记账？”
凌云境境主压着骨白小印，低声道：“深渊长老会常用这一套，债越多，皇壳越稳。”
离香香抬起无皇诏，掌心血被玉简吸走。
尼彩蝶立刻按住她手腕：“别开！第一断已经耗了你的心头血。”
离香香看向海面。
有金面人跪在炮台旁，双手按住炮机，指甲崩进铁缝里。
有人哭喊：“我不想开炮！”
“我的脸在烧！”
“债契在咬我！”
离香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血已经按在玉简上。
“第二断。”
皇壳声音沉下：“你敢连开？”
离香香没有理他，举起无皇诏。
“外海买卖，不以人命为债！”
血光冲出魂阶，砸进商船阵。
一张张金面具裂开，碎片掉在甲板上。
面具后露出的脸，全被烙着黑色账纹，有的从眉心爬到嘴角，有的绕在脖颈，像账绳勒住皮肉。
金面人捂着脸大喊：“我的契松了！”
“炮口停了！”
“账纹裂了！”
三皇女投影动作停住，眼底黑光晃了一下。
她隔着龙索，看向离香香，嘴唇动了动。
“账房……”
离香香一怔：“三皇姐？”
三皇女投影眼里的光立刻被压回去，她的手重新抬起，算盘链发出响声。
李大柱猛地回头，盯住凌云境境主手里的小印。
“莫莫里奇，账房是什么？”
小印里传出冷笑。
“你猜。”
凌云境境主抬手，把残印往小印底部一按。
莫莫里奇惨叫：“啊！住手！”
李大柱道：“我没空猜。”
莫莫里奇喘着气骂道：“万账楼！皇宫地下有万账楼！”
“外海商路、海税、债命契都在那里！”
凌云境境主追问：“三皇女本体呢？”
莫莫里奇笑得断续：“她管账多年，谁比她更适合坐在楼里？”
李大柱眼神一压：“她被困在万账楼？”
莫莫里奇不答。
凌云境境主又压了一下。
“是！她在万账楼！别压了！”
离香香握着无皇诏，指尖发颤：“三皇姐还活着？”
皇座上的男人冷声道：“多嘴的狗。”
黑玉帝玺一震，小印外层黑纹跳了一下。
凌云境境主闷哼，差点松手。
李大柱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压住，别让莫莫里奇碎了。”
莫莫里奇在小印里骂：“李大柱，你拿我当证人，还要保我不死？”
李大柱低头：“你现在比活人有用，别得意。”
就在这时，七皇女投影抬手。
她座下白骨海兽仰头嘶吼，远处巨鳞海兽背上的黑钉再次亮起。
海兽没有冲向魂阶，反而撞向黑甲军和商船阵。
驭兽人被铁链拖倒，吼道：“停下！停下！”
一头巨鳞兽张嘴咬住黑甲水骑，另一头撞向商船侧舷，炮台翻倒，甲板上人滚成一片。
离香香下意识抬起无皇诏。
尼彩蝶死死按住她的手腕。
“不能开第三断！”
离香香急道：“海兽会把他们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