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燕悄咪咪地蹭到黑鸢的身边,用剑柄在她的肩膀上戳了一下,说道:“喂,死了没,没死就吱一声。”
黑鸢睁开眼睛,眼里黑光晃了一下。
她喉咙动了动,挤出两个字:“杀我。”
上官燕反手用剑柄砸在她腕上,把长枪砸偏。
“想死也得排队。”上官燕贴近她,“先把你身上的狗链砍了。”
黑鸢手腕回转,枪尾抽向上官燕肩膀。
上官燕避开半寸,仍被扫中,闷哼一声。
尼彩蝶扶着魂阶,抬手一招,魂铃虚影浮出,钻向黑鸢肩头黑印。
黑鸢身子一僵。
尼彩蝶脸色猛地白了:“不行。”
离香香急问:“怎么了?”
尼彩蝶咬牙:“这是军魂契,连着黑甲军半数将士。强斩黑印,他们会被反噬。”
上官燕一边挡枪,一边骂:“皇壳这狗东西,是要逼香香选。”
尼彩蝶点头:“救黑鸢,黑甲军死。保自己,黑鸢会刺她守棺纹。”
圣旨上的男人脸重新浮出,声音带笑:“香香,父皇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离香香抬起无皇诏。
她没有看圣旨,只看黑鸢肩上的黑印。
“我不斩她。”
上官燕喝道:“那你离远点!”
离香香走上前一步,心口血落在无皇诏上。
“我也不跪。”
血色玉简展开一角,金红字迹从她指尖落下。
离香香一字一句开口:“无皇令第一条。”
归海天旗狂震。
皇壳声音沉下:“你敢?”
离香香抬手,把血字打向黑鸢肩头。
“皇命不得役生魂。”
金红字迹落入黑印。
黑鸢身子猛地弓起,肩头黑印裂开一道缝。
黑甲军中,几个吐血的将领抬头,胸口黑钉跟着松动。
老将抓住甲领,吼道:“这诏能断牵魂令!”
三皇女商船上,金面人也看向哭潮岛。
“无皇诏不是夺位,是断皇命。”
七皇女的海兽低吼,背上黑钉冒出黑烟。
上官燕抓住机会,一剑压住黑鸢枪杆:“醒了就自己把枪拿稳!”
黑鸢眼中黑光退了半寸,手指开始发抖。
她咬着牙:“我……控制不了……”
离香香把无皇诏又往前推:“那就别控制,松开皇命。”
黑印裂得更开。
就在众人以为黑鸢要摆脱控制时,归海天旗顶端的黑玉帝玺忽然睁开一只眼。
那只眼扫过海面,所有声音都被压低。
皇壳冷笑从圣旨里落下:“无皇诏还未出岛,也敢废朕皇命?”
黑玉帝玺一震。
黑鸢肩头裂开的黑印猛地合拢,金红字迹被压进血肉里。
她仰头发出一声闷叫,长枪重新抬起。
她身后,整支黑甲军同时拔枪。
枪尖齐齐对准哭潮岛。
黑鸢张口,和万军同声喊道:“奉旨,迎皇太女回宫!”
此言一出,归海天旗一震。
下一瞬,哭潮岛外的海面立刻被三路军阵封死。
黑甲水骑踏浪前压,枪尖排成一线。
三皇女商船上,海晶炮一门门转向哭潮岛,炮口里蓝光聚起,水汽被吸得往炮膛里钻。
七皇女的驭兽队敲响祭鼓,巨鳞海兽被鼓声催得抬头,背上的黑钉亮起,铁链绷得咔咔响。
老鳖趴在无影舟船头,脸都绿了。
“他娘的,这叫迎人?”
船工急声道:“鳖爷,冲不冲?”
“冲个屁!”
老鳖一把拍在船舷上,“三皇女那帮不要脸的,海晶炮都架我脑门上了!”
话音刚落,三道炮光扫过来,锁住无影舟前后。
老鳖骂了一声,双手按住船舵:“下潜!”
无影舟一头扎进浪底。
刚入水,船身猛地一停。
船工撞在桅杆上,痛叫:“又怎么了?”
老鳖低头一看,海底一条条金黑龙索从礁石里钻出,缠住无影舟底部。
他眼珠一瞪:“归海龙索?”
船工脸白:“皇壳早就封海了?”
老鳖拔刀去砍,刀刃劈在龙索上,火星炸开,龙索没断。
他咬牙朝岛上吼:“丫头!
魂阶上,旧臣残魂已经起身。
为首老臣抬袖,身后残魂化成一堵堵魂墙,挡在魂阶两侧。
黑甲水骑撞上魂墙,连人带马被弹回浪里。
老臣回头道:“守棺人,快走。”
离香香捏着无皇诏,脸色白得吓人:“你们挡得住多久?”
老臣道:“挡到魂散。”
上官燕冷声道:“少说好听的,告诉她该怎么破旗。”
老臣看向离香香:“无皇诏必须在归海天旗前宣出第一条断皇令,否则它只能护万后殿。”
离香香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简:“第一条断什么?”
老臣摇头:“臣不能替守棺人答。”
尼彩蝶扶住离香香手臂,指尖刚碰到她脉门,脸色就变了。
“你不能再放血了。”
离香香看她:“我还能站。”
“站着不代表能撑。”
尼彩蝶咬牙,“守棺纹已经顶到心脉,你再硬开诏,反噬会先撕你。”
离香香抬头看向海面。
黑甲军被皇令压着举枪,商船炮阵被黑金光牵着转向,巨鳞海兽背上的黑钉一亮一暗。
她低声道:“我若现在退,他们都会变成皇壳的刀。”
尼彩蝶急道:“他们是外海的人,不是你一个人的债。”
离香香攥紧无皇诏:“我娘说,外海欠我的。”
她抬头,声音发哑,“那我先让外海别再被它欠下去。”
前方,黑鸢又一次冲上魂阶。
上官燕提剑迎上去。
铛!
枪尖压在剑身上,上官燕肩膀一沉,脚下魂阶裂开。
“黑鸢,醒着就把枪偏开!”
黑鸢眼里黑光翻动,手臂抖了两下,枪尖果然偏了半寸。
她喉咙里挤出声音,艰难地说道:“我……快压不住……”
归海天旗上的黑玉帝玺一亮。
黑鸢肩头黑印猛地收紧。
她手腕一转,枪尖直刺上官燕咽喉。
上官燕侧身躲开,剑柄砸向她手腕。
黑鸢身子却被黑印拽着往前,枪尾一甩,扫向上官燕肋下。
上官燕可以斩她手臂。
剑起到一半,又硬生生压回去。
噗!
长枪贯穿上官燕肩头。
血顺着枪杆往下流。
离香香脸色一变,惊呼道:“小燕姐!”
上官燕咬牙抓住枪杆,抬脚踹在黑鸢膝上。
“喊什么?没死!”
黑鸢眼里黑光退了半寸,声音发抖:“杀我……”
“排队。”
上官燕一把将枪杆从肩头拔出,血溅到魂阶上,“我今天忙着砍皇壳,没空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