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
凌云境境主看着眼前的困境，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小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李大柱把小印往他胸口一拍。
境主吓了一跳，脸色一变：“你干什么？”
“用你残印反锁。”李大柱道，“莫莫里奇当初拿你当钥匙，现在拿你当锁，公平。”
境主额头青筋跳起：“你倒会算。”
“少废话。”李大柱按着小印，“锁住他，留着问路。”
莫莫里奇在小印里笑道：“问我？你们晚了。皇壳已经知道守棺印完整，深渊大长老会出宫。”
李大柱手掌一压。
小印咔咔响。
莫莫里奇的笑声被压得变形。
凌云境境主闷哼一声，胸口旧伤裂开，黑纹被他硬拽进小印底部。
他咬牙道：“锁住了。”
李大柱松手：“这不挺能干吗？”
境主抬头看他：“我现在能骂你吗？”
“等活着出去再骂。”
水幕另一边，上官燕指着殿外，冲李大柱喊：“这些老鬼要问香香三问。”
李大柱抬起头，满脸是血，眉心还有骨指留下的孔。
他隔着水幕骂道：“问个屁，让他们等着，老子上来亲自答。”
殿外旧臣残魂顿时没了声。
上官燕哼了一声：“听见没？活人还没上来，你们先排队。”
离香香看着水幕里的李大柱，眼眶又红了：“掌柜的，你伤……”
李大柱抬手打断：“别哭，门压好没？”
离香香点头：“压好了。”
“诏拿好没？”
“拿好了。”
“人站住没？”
离香香吸了口气：“站住了。”
李大柱咧嘴：“那就行。”
尼彩蝶忽然皱眉，抬头看向殿外：“不对。”
上官燕问：“又怎么了？”
尼彩蝶扶住墙：“外面多了活人气。”
话刚落，哭潮岛外海响起号角。
一声接一声，穿过石壁，压进万后殿。
老鳖沙哑的声音从船边远远传来，夹着咳血声。
“坏了！”
“外海皇旗到了！”
众人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边看到哭潮岛外，黑雾压着海面滚来。
老鳖扶着无影舟船头，肩膀上的布条又被血泡开。他眯眼看向雾里，先听见甲片撞击声，又听见海船桅杆拉动声，最后是兽吼声。
他骂了一句：“娘的，全来了。”
黑雾裂开。
左侧是大皇女的黑甲军，水骑列成三排，枪尖朝岛，马蹄踩着海浪。
右侧是三皇女的商队海船，船身挂满海晶炮，甲板上站着一排戴金面的人。
后方海面翻起脊背，七皇女的驭兽队骑着巨鳞海兽，兽嘴里咬着铁链，链尾拖着祭鼓。
三方没互相瞪眼，也没抢阵位。
他们全在同一面旗
那旗金黑两色，旗面上绣着一条归海龙，龙嘴咬着皇座，旗杆顶端挂着一枚黑玉帝玺。
老鳖看清那纹路，脸色当场变了。
“归海天旗……”
船尾有人问：“老鳖，那是什么？”
老鳖咳出血，抓紧船舷：“外海皇帝亲临的旗。按外海律，旗到之处，万军跪迎。”
他抬头看向哭潮岛，嗓子发紧：“皇壳真出来了。”
黑甲阵前，黑鸢骑着鳞马踏浪上前。
她肩头多了一道黑印，黑印像钉子扣进甲里，随着她说话一跳一跳。
黑鸢抬枪，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皇帝有旨。”
所有海船上的人同时跪下，连那些海兽也被铁链压着伏低头颅。
“迎少主离香香回宫。”
“凡阻拦者，以叛海罪诛九族。”
老鳖听得牙根发酸，冲岛上吼：“别信！这是绑人！”
……
万后殿内，号角声穿过石壁，震得血池起浪。
上官燕提剑看向殿门，冷笑：“迎少主？好听。”
她回头看离香香：“他们不暗抢了，改拿外海名义绑你。只要你被迎回宫，皇壳就能当着万军的面夺守棺印。”
离香香攥紧无皇诏，心口的伤又渗血。
殿门外，旧臣残魂没有退。
为首老臣的声音传进来：“守棺继位人，三问未答，无皇诏不可出殿。”
上官燕一步踏前，剑尖撞地。
“外头皇旗都压到脸上了，你们还问？”
老臣道：“正因皇旗已到，更要问。”
上官燕骂道：“你们这帮老鬼真会挑时候。”
离香香拉住她袖口，抬头道：“问。”
殿外安静片刻。
老臣开口：“第一问，若外海万民仍拜皇座，你是否敢废皇？”
离香香没有马上答。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无皇诏，血色玉简贴着掌心发烫。
外面号角又响了一声，黑鸢的声音压进石廊，高声道：“请少主出殿接旨！”
上官燕冷声道：“别听。”
离香香抬头：“若皇座吃人，万民拜的就不是皇。”
她把无皇诏举起半寸，说道：“是棺材。”
殿外残魂发出铁链拖地声。
老臣又问：“第二问，若皇女们皆是棋子，你是否该全杀？”
离香香眼前闪过离美美的脸，又想起三皇姐手上的黄金指套，想起大皇女派来的黑甲军。
她手指收紧，声音发哑。
“作恶者杀。”
上官燕看了她一眼。
离香香接着说：“被控者救。救不了，也要让她们死得明白。”
她抬头看向殿门：“不能让她们替深渊背锅，也不能让她们拿被控当免死牌。”
尼彩蝶靠在血池旁，轻轻吐了口气：“这答法还算能听。”
殿外铁链声停住。
老臣沉默了几息，第三问终于落下。
“若李大柱、上官燕、尼彩蝶，与外海无数亡魂只能选一边，你选谁？”
离香香脸色一下白了。
她心口那枚黑点猛地鼓起，毒印顺着伤口往外钻，像要把她刚压下去的旧痛全翻出来。
上官燕眼神一变，剑直接出鞘。
“你们找死？”
殿外残魂齐声道：“守棺人若只有私情，镇海帝棺迟早再开。无皇诏不可交给只护身边人的人。”
上官燕往前走：“拿这种话逼一个刚流完血的人，你们也配谈守棺？”
离香香伸手抓住她的剑鞘。
“小燕姐。”
上官燕回头：“这题不用答。”
离香香摇头，抬头看向水幕。
水幕里，尸殿还在塌。
李大柱满身血，正抬脚踹开一块落石，凌云境境主半跪着，胸前的骨白小印压着莫莫里奇残魂。
李大柱也听见了第三问。
他抬起头，眉心血洞还没合上，声音隔着水幕传来。
“香香，别听他们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