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柱等人通力合作，齐心协力将帝棺压住。
伴随着棺木的最后一个缝隙合上，半空中漂浮的金红字迹落下。
而那周边环绕的小小魂影也从母种里飞出，绕着棺印转了一圈，随后散进万后殿的海灯里。
莫莫里奇趴在尸殿石板上，眼睛死死盯着被封回去的帝棺。
他忽然不笑了。
李大柱喘着气，抬脚踩住他的背。
“笑啊。”
“刚才不是挺会笑？”
莫莫里奇半张脸贴着石板，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音。
“李大柱，你以为赢了？”
李大柱弯腰抓住他的后颈：“你还有什么活，赶紧亮出来。”
莫莫里奇的肉身突然塌了。
不是被踩碎，而是自己裂开。
一团残魂从他头顶钻出，猛地扑向那团被夹在棺缝外的深渊母种。
凌云境境主喝道：“拦住他！”
李大柱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黑血。
莫莫里奇的残魂钻进母种，借着里面尚未散尽的怨魂通道，化成一条黑线，反冲万后殿。
他的笑声从血脉通道里传来。
“离香香，我不吃你。”
“我吃你娘！”
万后殿中，离凰雪残影猛地回头。
殿中央那块写着“离凰雪”的牌位，突然亮起黑纹。
莫莫里奇的残魂化成黑线，顺着血脉通道钻进万后殿。
离香香刚把那些婴魂送入海灯，手还按在棺印上，耳边就听见离凰雪低喝。
“香香，低头！”
离香香还没反应过来，离凰雪残影已经挡在她身前。
黑线穿过离凰雪胸口，直扑殿中央那块牌位。
砰！
离凰雪身影一晃，皇后冠服上的金红光大片散开。
万后殿里，历代皇后的海灯同时暗了下去。
离香香瞳孔一缩，嗓子里挤出一声：“娘！”
她手下棺印猛地震起，金红光乱撞，胸口刚压住的黑点又往外鼓。
水幕另一头，尸殿里传来轰鸣。
镇海帝棺也随之剧烈晃动起来，压好的棺盖开启一条缝。
李大柱按着棺沿，吼道：“香香！别乱！”
离香香听见了，手却抖得压不住。
莫莫里奇残魂绕着离凰雪牌位转了一圈，笑道：“原来如此。”
“真遗诏的最后锚点，不是血池，是你这块破牌位。”
离凰雪抬手护住离香：“别慌，继续压棺。”
离香香咬牙：“你都这样了，我还怎么压？”
“压。”
离凰雪看着她，抬手按住她的手背，“你是守棺人，不是躲在娘身后的孩子。”
莫莫里奇残魂陡然拉长，直刺牌位。
“那就让守棺人没根！”
火光从水幕里倒卷而出。
上官燕魂影强行回到万后殿，脚一落地，身子便晃了一下。
她没喘第二口气，提剑就劈。
“滚开！”
剑光斩在黑线上，凤火却只烧起半截。
莫莫里奇残魂一甩，黑气撞在剑身上。
上官燕被震退，后背砸上石柱，喉咙里涌出血。
离香香急道：“小燕姐！”
上官燕抹掉嘴边血，骂道：“看你的印！别看我！”
尼彩蝶撑着血池边爬起，掌心的魂铃碎片只剩两片薄刃。
她把碎片插进地面，血顺着指缝流进阵纹。
“魂锁，起。”
两片碎铃发出沙响，一圈魂光扣向莫莫里奇残魂。
莫莫里奇停在半空，声音带笑。
“尼彩蝶，你也来拦我？”
尼彩蝶咬牙：“拦你怎么了？”
“你拦得住吗？”
莫莫里奇的残魂忽然化出一张破脸，贴近她面前。
“你当初看不上李大柱，说他粗莽，说他配不上你想要的英雄。”
尼彩蝶手指一颤，魂阵晃了一下。
莫莫里奇笑得更响。
“现在拼命，是想赎罪？”
“还是想让他回头多看你一眼？”
尼彩蝶脸色发白，说不出话。
魂铃残阵裂开一道口子，莫莫里奇从中撞出去。
咔嚓！
离凰雪牌位表面裂开。
离香香眼睛红了，喉咙里涌出血腥味。
她没喊李大柱，也没再喊上官燕。
她抬手按在自己心口，硬从守棺纹里抽出一滴金红血。
上官燕脸色一变：“香香，你干什么？”
离香香甩手，那滴血飞向尼彩蝶眉心。
金红光落下，尼彩蝶晃动的魂阵顿时稳住。
尼彩蝶抬头看她，眼里全是血丝。
“香香，我……”
离香香压着棺印，声音沙哑。
“你不用向谁证明。”
“你现在站在这里，就已经够了。”
尼彩蝶怔住。
莫莫里奇冷笑：“够了？她自己都不信。”
尼彩蝶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铃片，忽然笑了一声。
“你说对了一半。”
她把铃片按进自己眉心，“我以前确实看不清自己的心。”
上官燕喝道：“尼彩蝶，别乱烧魂！”
尼彩蝶没有停。
“可我现在看清了。”
“我不是为了让谁看我一眼。”
“我是要让你这条狗，闭嘴。”
她眉心亮起魂光，碎铃从血里浮起，铃身虚影一点点凝成。
没有完整铃身，只有一只由魂光撑起的虚铃。
铃声一响，莫莫里奇残魂猛地被钉在半空。
他怒吼：“你敢燃本命魂？”
尼彩蝶双膝一软，仍抬手扣住铃影。
“敢。”
她声音发飘，“我现在挺敢的。”
莫莫里奇疯狂撞击铃影。
魂铃每震一下，尼彩蝶身形就淡一分。
上官燕咬牙爬起，凤令已经碎成灰，只剩指尖一点凤火还没散。
她抬手把那点火拍进魂铃。
“要赎罪也轮不到你一个人抢风头。”
尼彩蝶偏头看她：“你还剩多少？”
上官燕冷声道：“够烧他一口。”
凤火入铃，铃声顿时拔高。
莫莫里奇残魂被火线缠住，黑脸被烧出窟窿。
他嘶声喊：“上官燕！你凤令没了，出去之后你拿什么护自己？”
上官燕提剑上前，剑尖抵住魂铃外壁。
“我拿剑。”
“剑断了呢？”
“拿拳头。”
“拳头断了呢？”
上官燕冷笑：“那就用牙咬。”
尼彩蝶喘着气，低声道：“这话像李大柱。”
上官燕瞪她一眼：“少拿我跟他比。”
离香香趁着莫莫里奇被困，抓起胸口真遗诏，将光卷往离凰雪牌位上贴去。
牌位裂缝还在扩大。
她急声道：“娘，我给你修上。”
离凰雪抬手按住她。
“不必修了。”
离香香僵住：“为什么？”
离凰雪残影淡得快看不清脸，可手掌落在离香香额头时，仍带着温度。
“娘本来就是一段残念。”
“能看见你站起来，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