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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9章 神明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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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话颠三倒四,夹杂着胡言乱语,但核心意思却清晰明确——夏音禾是妖女,迷惑了山神,导致神明不再庇护村落。

    起初,村民只当她是疯了,嗤之以鼻,甚至厌恶地赶她走。但“山神不再显灵”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恐慌的种子早已种下。林婉儿这些疯话,就像给这不安的情绪浇上了油。

    一次不信,两次将信将疑,三次四下无人时偷偷嘀咕……流言再次如同瘟疫般,在村子里悄悄蔓延开来。这次,比上一次更加隐秘,却也更加根深蒂固。因为触及了村民最根本的恐惧——失去神明的庇护。

    “听说了吗?后山那个疯婆子说的……”

    “唉,宁可信其有啊!不然怎么解释今年的异状?”

    “得想想办法……不能真让那妖女害了咱们全村……”

    “可那是山神……咱们能有什么办法?”

    “要不……请人?请真正有道行的高人来看看?”

    “这……能行吗?”

    “总得试试!不能坐以待毙!”

    恐慌在沉默中发酵,最终再次惊动了村中长老。长老们聚在一起,愁眉不展。他们比普通村民更清楚“触怒神明”的后果,但也无法解释为何神明不再给予任何赐福的迹象。林婉儿那些疯话,他们自然不全信,可心里也忍不住打鼓。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最终,在几个家里曾有人染病、至今心有余悸的大户撺掇下,长老们勉强点头,同意派人去更远的镇上,甚至县城,打听有没有“有道行”、能“驱邪除妖”的能人异士,请来“看看”。

    消息不知怎的,传得飞快。

    *

    几日后,一个穿着半旧道袍、留着山羊胡、手持一柄油腻拂尘的干瘦老头,在一个村民的引路下,来到了村口。老头自称姓胡,道号“清虚子”,云游四方,专解疑难邪祟。

    他站在村口,眯着三角眼,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算,又朝着云雾缭绕的后山方向“望了望气”,然后捋着胡子,摇头晃脑,用带着浓重外地口音的官话,对围观的村民和几位长老说道:

    “唔……此山灵气本盛,然则……近日有阴邪晦暗之气盘踞山巅,与原本清圣之气交缠冲撞,致使地气不稳,神明……受扰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说得玄乎其玄。

    村民们听得面面相觑,脸上畏惧之色更浓。长老们也脸色凝重。

    “胡道长,那……那这阴邪之气,从何而来?又当如何化解?”一个长老上前,恭敬问道。

    清虚子故作高深地沉吟片刻,压低声音:“据贫道推算,及方才观望,那邪气之源,怕是在山中某处‘至阴’‘至秽’之地,且与一‘身带不祥’‘命格诡谲’之‘人’有关。此‘人’以阴邪之法,蛊惑了此地镇守之灵,致使其背离本职,不再庇佑一方啊。”

    他每说一个词,就瞥一眼众人脸色,见他们愈发惶惑,心中暗自得意。什么阴邪之气,什么蛊惑,他哪看得出?不过是听引路的村民说了些关于“外乡祭品”“神明不再显灵”的传闻,再加上自己行走江湖坑蒙拐骗的经验,随口胡诌罢了。这穷乡僻壤,能有什么真神通?多半是村民自己吓自己。他正好借此捞点钱财,再装模作样“作法”一番,就能名利双收。

    “道长!您可要救救我们村子啊!”几个村民立刻跪下了。

    “道长法力高深,定能驱除妖邪,还我村子安宁!”陈王氏挤在最前面,声音尖利。

    清虚子抚须,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状:“降妖除魔,本是我辈分内之事。只是……那邪物既能蛊惑此地灵只,怕也有些道行。贫道需准备一番,并要深入山中,探明究竟,方可施法。”

    “需要什么,道长尽管吩咐!我们全力配合!”长老连忙表态。

    “好说,好说。”清虚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开始报出一串需要准备的“法器”“贡品”名目,无非是些朱砂、黄纸、香烛,还要一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一坛好酒,以及……不菲的“辛苦钱”。

    村民们为了“请回”神明庇佑,咬牙凑齐了东西和银钱。

    清虚子装模作样地准备了一天,又是画符,又是念咒。第二天一早,他在一众村民既期待又恐惧的目光中,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褡裢,里面塞满了“法器”和村民凑的银钱干粮,独自一人,朝着后山那条被浓雾封锁的小路走去。

    他边走边琢磨,等到了深山里,找个风景好点、看起来“有灵气”的地方,摆开阵势,胡乱舞弄一番,烧几张符,杀只鸡,把血洒一洒,再念些自己都听不懂的咒语。然后回去就说“妖邪已暂时压制,但根源未除,需长期供奉香火,定期作法”,不就能一直从这村子捞油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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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山里的“神明”和“妖女”?他才不信真有。就算有,他这半吊子水平,远远看一眼,不对劲就跑呗。反正钱已经到手一部分了。

    打着如意算盘,清虚子渐渐深入山林。越往深处,雾气越浓,光线也越暗。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他有些心里发毛,但想到褡裢里的银子,又强自镇定,嘴里胡乱念着“祖师保佑”,继续往前。

    终于,在浓得化不开的雾霭深处,那座高大、古朴、爬满藤蔓苔藓的巍峨石门,隐隐出现在视野尽头。

    清虚子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就是这里了?看起来……还真有点门道。他定了定神,从褡裢里掏出桃木剑,又摸出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黄符贴在身上,深吸一口气,朝着石门方向,大声喝道:

    “呔!何方妖孽,竟敢盘踞圣地,蛊惑灵只,祸害乡里!贫道清虚子在此,还不速速现形,俯首受诛!”

    他的声音在浓雾中传开,带着色厉内荏的颤抖,又被寂静迅速吞噬。

    石门静静矗立,毫无反应。

    清虚子等了片刻,不见动静,胆子稍微大了点。他举起桃木剑,又往前走了几步,继续喝道:

    “妖女!听见没有?快快滚出来!否则贫道便要以五雷正法,轰开你这妖窟,让你魂飞魄散!”

    他话音刚落。

    石门,动了。

    不是缓缓打开,而是毫无征兆地,向内无声洞开。

    浓稠如乳的雾气,如同有生命般,从门内汹涌而出,瞬间将清虚子周围彻底淹没。

    清虚子眼前一白,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感到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他手中的桃木剑“咔嚓”一声,毫无征兆地断成两截。贴在身上的黄符无风自燃,化作几缕青烟。

    “啊——!”他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但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浓雾深处,一双冰冷、空茫、不带有丝毫人类情感的眸子,仿佛穿透了重重雾障,落在了他身上。

    紧接着,一个清冽、平静,却带着无尽威严与漠然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得他魂魄剧颤:

    “蝼蚁,安敢喧哗?”

    清虚子的惨叫卡在喉咙里。

    他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目光,冰冷,空茫,高高在上,像看着脚下一只试图蹦跶的蚂蚁。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几乎要把他碾碎。他浑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血液都快冻结了。

    跑!必须跑!这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东西!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怪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他竟然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连滚带爬地转身,朝着来路没命地逃去!什么桃木剑,什么黄符,什么褡裢里的银子,全顾不上了!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那石门越远越好!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烧火燎,双腿软得像面条,一头栽倒在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子空地上。他瘫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冷汗早已浸透道袍,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过了好半天,他才颤抖着撑起身体,回头望去。浓雾依旧,但那座可怕的石门已经看不见了,那冰冷的注视感似乎也消失了。

    逃出来了?他……他逃出来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巨大的恐惧交织,让他又想哭又想笑。他瘫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和鼻涕,惊魂未定。

    不行,这地方太邪门了!那根本不是他能碰的!得赶紧下山,离开这个鬼村子!至于钱……命都要没了,还要钱干什么!

    他打定主意,歇了一会儿,等腿脚恢复些力气,就挣扎着爬起来,辨了辨方向,准备继续往山下走。

    可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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