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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7章 神明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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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您别急,婉儿可能……可能是有事耽搁了。”

    陈文泽上前一步,想打圆场,但看他娘脸色铁青,声音又低了下去,只对林婉儿使眼色。

    “婉儿,你快跟娘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遇到什么事?她能遇到什么事?定是手脚不干净,把钱弄没了!”陈王氏不依不饶,站起身,指着林婉儿的鼻子,“自打你进门,家里就没安生过!文泽的功名没见长进,倒贴进去多少嚼用?你个丧门星!”

    “我不是……”林婉儿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冷的。

    脚踝的疼痛,心口的憋闷,前世的冰冷,今生的不堪,还有集市上那锥心刺骨的一幕,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冲垮了她最后一点理智。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陈王氏,“钱是我弄丢的!你骂吧!反正我在你们陈家,就是个不要钱的长工!连个丫鬟都不如!”

    “你反了天了!”陈王氏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媳竟敢顶嘴,气得浑身哆嗦,抬手就要打。

    陈文泽赶紧拦住:“娘!娘您消消气!婉儿她肯定是受了委屈,胡说八道呢!”他又急又慌,看向林婉儿的眼神带上了责怪,“婉儿,你怎么能这么跟娘说话?快给娘道歉!”

    “道歉?”林婉儿看着丈夫那张写满“息事宁人”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也无比悲凉。这就是她选择的良人。

    她猛地推开陈文泽拦着的手,嘶声道:“我道什么歉?我嫁到你们陈家,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伺候你们一家老小吃喝拉撒,换来了什么?你娘天天指着鼻子骂,你呢?你除了会读书,会当个缩头乌龟,你还会什么?!”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陈文泽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恼,指着她,手指都在抖。

    “好啊!好啊!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是吧?”陈王氏气得胸口起伏,一把推开儿子,指着大门,“嫌我们陈家不好?嫌我儿子没用?那你滚啊!滚回你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娘家去!我们陈家要不起你这种不知好歹的媳妇!”

    “滚就滚!”林婉儿血往头上涌,转身就往外冲。

    “婉儿!”陈文泽下意识想拉住她,却被陈王氏一把拽住。

    “让她滚!我看她离了我们陈家,能有什么好去处!”

    林婉儿冲出了陈家大门,冰冷的夜风瞬间灌满了她单薄的衣衫,也让她发热的头脑稍稍冷却。站在漆黑冰冷的街道上,身后是陈家紧闭的门扉和隐约传来的陈王氏犹自不休的骂声,面前是深不见底、无处可去的黑暗。

    她能去哪儿?回娘家?那个同样窘迫、弟妹成群、父母只会唉声叹气让她忍一忍的家?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脚踝的疼痛此刻清晰无比,连同心口那撕开裂肺的痛楚一起袭来。她扶着冰冷的土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重生了,明明避开了那个最可怕的结局,明明选择了看起来最安稳的路……可为什么,却落得这般田地?

    而那个她避之不及的恶魔,那个她亲手推出去的夏音禾,却……

    集市上那一幕,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神明专注的侧脸,夏音禾提灯的笑靥,腕间隐约的红线……那画面越是清晰,就越是讽刺,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

    不知在冷风中哭了多久,直到浑身冰凉,眼泪似乎都流干了。陈家的大门始终没有再打开。她知道,陈文泽不会出来找她。他从来不敢违逆他娘。

    最终,她还是自己撑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无处可去,只能回去。拖着疼痛的脚,一步一挪,又回到了那扇黑漆门前。她抬起手,却没有敲门的力气,只是顺着门板,再次滑坐下去,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木头上,像一尊失去生气的石像。

    直到天色将明,陈家的门才从里面打开,准备早起的陈文泽吓了一跳,看见蜷缩在门口、脸色青白、眼神空洞的林婉儿,张了张嘴,最终只低低说了句:“你……你回来了?快进来吧,娘还睡着。”

    没有道歉,没有安慰,只有一句“娘还睡着”,提醒她小声些,别又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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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儿默默地,扶着门框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进这个她所谓的“家”。灶房冰冷,水缸见底。她像个提线木偶,开始打水,生火,准备一大家子的早饭。脚踝的伤口被冷水一浸,刺骨地疼。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甚至更糟。陈王氏对她的刁难变本加厉,指桑骂槐是家常便饭,脏活累活全堆给她。陈文泽大部分时间躲在书房,美其名曰苦读,实则逃避。偶尔林婉儿想跟他说几句话,他不是心不在焉,就是让她“多体谅娘”,“别总惹娘生气”。

    更让林婉儿如鲠在喉的,是陈家那个新买来的小丫鬟,叫小翠。才十四五岁,眉眼伶俐,嘴也甜,很得陈王氏欢心。陈王氏常让小翠贴身伺候,端茶倒水,捏肩捶腿,倒把林婉儿这个正经儿媳支使得团团转。

    林婉儿起初没太在意,一个丫鬟而已。直到有一天下午,她因为头晚没睡好,有些昏沉,想去书房给陈文泽送碗绿豆汤解暑。走到书房窗外,却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笑声。

    她脚步一顿,透过窗纸的缝隙,看见陈文泽并未坐在书桌前,而是站在书架旁。小翠端着茶盘站在他身边,身子挨得极近,陈文泽的手,正看似无意地搭在小翠端着茶盘的手臂上,指尖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小翠低着头,脸颊飞红,声如蚊蚋:“少爷,您别……让少奶奶看见不好……”

    陈文泽轻笑一声,声音是林婉儿从未听过的、带着些许轻佻:“怕什么?她这会儿在娘那儿伺候呢。再说了,看见又如何?”

    林婉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里的汤碗差点摔在地上。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她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逃离了书房窗外,跑到后院柴堆旁,扶着粗糙的木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冰冷,胃里一阵阵翻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日夜操劳,忍气吞声,换来的就是丈夫和丫鬟的暗通款曲!在他眼里,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还比不上一个买来的丫鬟有情趣!

    那一刻,林婉儿心里最后一点对这段婚姻、对这个男人的微弱期盼,也“咔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夜里,她躺在冰冷的、属于她和陈文泽却早已同床异梦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帐顶。身旁的陈文泽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粗糙的枕头。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纷乱的梦境。有时是陈家令人窒息的日常,婆婆的谩骂,丈夫的冷漠,小翠挑衅的眼神。有时,却是前世的碎片。

    冰冷的石壁,永恒的雾气,无声的寂静,还有那无处不在的、令人恐惧的注视……但梦境渐渐变得不同。她不再只梦到恐惧和囚禁。她开始梦见一些模糊的片段。

    梦见她被村里几个地痞无赖堵在偏僻的山道,意图不轨,无尽的绝望中,忽然狂风大作,浓雾弥漫,那几个地痞惨叫着,像是被无形的手捏碎了骨头,化作一滩血泥,然后被雾气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浓雾深处,那双冰冷的眼眸一掠而过。

    梦见有一年寒冬,献祭的村落未能凑足约定的“供奉”,饥荒蔓延。负责祭祀的长老带着人闯入神庙外围,想强行带走她作为“补偿”或“惩罚”,言语污秽,动作粗暴。她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然后,整个神庙震动,闯入者瞬间被冻结成冰雕,下一刻碎成齑粉。冰冷的雾气缠绕在她周身,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安好,那注视里,是纯粹的、冰冷的怒意,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丝扭曲的安全。

    梦见她因为长年囚禁和绝望,生了一场大病,虚弱得连水都喝不下。模糊中,感觉有冰冷的液体渡入口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生机,强行吊住了她的命。那之后很久,供奉的物品里,开始出现一些她从未见过的、据说极其稀有的温补之物。

    这些梦境混乱,破碎,却一次比一次清晰。

    梦境里,那个存在依旧可怕,依旧囚禁着她,剥夺她的自由。

    可当他冰冷的意志扫过那些试图伤害她、折辱她的人时,那种毫不留情、甚至堪称暴戾的抹杀,却让梦境中那个绝望的她,感到一种战栗的、畸形的……被庇护感。

    ……

    另一边。

    神庙的日子平静如水,却也因为夏斯年某些“突发奇想”的举动,漾开意想不到的涟漪。

    自从集市回来后,夏斯年似乎对“人间”产生了一种极其有限的、仅限于与夏音禾相关的好奇。

    事情的起因是某天,夏音禾在整理夏斯年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一堆陈旧物件时,发现了几卷用普通油布包裹着、纸张已经泛黄脆弱的册子。

    她小心地打开一看,居然是几本民间流传的话本小说,讲的多是才子佳人、狐仙报恩、或者落魄书生奇遇的老套故事。

    不知是哪个年月、哪一任“祭品”偷偷带进来,又遗落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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