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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8章 阴影中的低语:测谎仪上的巴尔之眼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像手术台上无影灯的孪生兄弟,专门用来剥离秘密,暴露皮下最细微的谎言毛细血管。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旧式空调的霉味,还有一种更细微的、电子设备持续低烧般的焦糊气息。陈星云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手腕和太阳穴贴着冰凉的传感器贴片,粗大的数据线缆蛇一样蜿蜒到对面那台嗡嗡作响、布满各种闪烁指示灯和跳动着复杂波形的仪器上。

    这不是普通的测谎仪。仪器外壳是哑光的深灰色,边角有磨损的军用编号铭牌,正面屏幕除了心率、皮电、呼吸波形,还有一个独立的、不断刷新着乱码般数据的副屏,以及一个缓慢旋转的、类似雷达扫描的扇形图。

    “放轻松,陈先生。只是例行程序。”坐在仪器后面的“零局”技术员小赵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看不清眼神。他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技术官僚特有的、试图安抚却更显疏离的腔调。“我们知道你经历了很多,柳氏实验室、前线战场、‘磐石’基地……我们需要确认你的陈述没有受到……嗯,外部干扰。为了‘零局’的安全,也为了你自己。”

    陈星云没吭声,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背后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剑【裂魂】硌得没那么难受。他知道这所谓的“测谎”没那么简单。自从三天前,他和苏婉带着那块指向“磐石”基地的残骸晶体和一路遭遇的离奇经历报告,被“零局”外围侦查小队发现并带回这个位于地下深处的秘密据点后,各种“程序”就没停过。体检、问询、心理评估……现在,轮到了这台看起来能把人灵魂都拆开分析的铁疙瘩。

    苏婉在隔壁房间接受类似的“评估”,由一位据说有心理学背景的女专员负责。陈星云能想象苏婉的紧张,但此刻他更担心的是自己。他的经历太离奇,暗月世界的技能、柳氏实验室的怪物、战场废墟下的诡异电台……任何一点都超出常规理解。更重要的是,那道如跗骨之蛆的冰冷“注视”,以及“磐石”基地里那些明显被更高层次力量污染侵蚀的痕迹……“零局”高层,真的能理解,或者说,真的“干净”吗?

    “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小赵敲击键盘,屏幕上波形基线稳定下来,“请陈述你的姓名,年龄,以及……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能从‘暗月世界’带出物品或能力的具体情境。”

    陈星云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提到那款风靡全球的沉浸式游戏《暗月》,提到自己作为职业玩家的艰辛,提到那个宿醉后头痛欲裂的清晨,发现掌心凝聚出的第一缕【虎击】气劲时的震惊与狂喜。他的语调平稳,细节真实,这是反复回忆锤炼过的“故事”。

    仪器嗡嗡作响,波形平稳。

    “很好。接下来,描述你在柳氏生物科技研究所地下b-7区看到的‘培养槽’内部生物的具体形态,以及……你听到的研究员对话的关键词。”

    陈星云的眼前瞬间闪过那灰败皮肤、脓疮、骨爪和暗绿色粘液,闪过那昏迷男子颈部的针管和屏幕上飙升的曲线。他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了半拍,呼吸频率有了细微改变。这不是谎言带来的波动,而是回忆本身携带的强烈情绪脉冲。

    屏幕上,代表心率和皮电的波形出现了明显的峰值起伏。但那个独立的副屏上,原本瀑布般刷新的乱码,似乎有一瞬间……凝固了?然后跳出了一行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捕捉的扭曲字符,不像任何已知编程语言或加密代码,倒像某种抽象而恶意的涂鸦。扫描扇形图也微微顿了一下,扫描线掠过某个区域时,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深了那么一丝丝,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接近淤血的暗红色。

    小赵的目光在副屏和扇形图上停留了零点几秒,推眼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情绪波动在预期内。请继续。”

    陈星云的心沉了下去。他拥有【心灵之眼】(这是他为自己那在废墟中觉醒的、能模糊洞察危险与能量流动的视觉起的名字)的雏形,感知远超常人。他刚才分明捕捉到了那仪器一丝诡异的“迟疑”和“审视”,那不是机械的反馈,更像是一种……带有恶意的“品尝”。仿佛他描述的恐怖场景,是递给这机器的一道开胃小菜,它正在咂摸滋味。

    “继续描述你和你妻子苏婉,在前往‘磐石’基地途中,于废墟电台接收到的各种异常信号内容,尽可能还原。”小赵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陈星云注意到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在输入“异常信号”这几个字时,力道略微加重了一些。

    来了。陈星云提起十二分警惕。他开始复述那些混乱绝望的声音:海市的献祭呓语、花城的灵异哭喊、罗格营地的战斗呼号、还有那冰冷的scp收容失效警告……他刻意没有提及最后那块晶体留下的“磐石”基地坐标信息,那是他和苏婉商量后决定暂时保留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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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他的叙述,审讯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隐约带上了一丝海腥和铁锈混合的怪味。仪器发出的嗡嗡声里,好像夹杂进了极其微弱的、来自不同方向的、重叠在一起的背景杂音——海浪拍打礁石的呜咽、人群惊慌的奔跑脚步、非人生物的尖锐嘶鸣、还有那令人牙酸的、湿滑触手拖拽的声音……

    小赵的脸色渐渐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盯着主屏幕,上面的波形已经乱成了一团麻,各种指标疯狂报警。但更可怕的是那个副屏!乱码刷新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分辨,形成一片灰黑色的湍流,而在湍流的中心,偶尔会浮现出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眼睛或口器般的模糊符号,一闪即逝。扫描扇形图上,那片暗红色的区域在不断扩大,颜色越来越深,几乎要变成黑色,并且开始缓慢地、如同活物般蠕动。

    “停……停下!”小赵的声音有些变调,他猛地伸手想去按某个按键。

    但陈星云没有停。他盯着那台仿佛活过来的仪器,一种冰冷的明悟和极致的危险感攫住了他。他提高了音量,甚至带上了在暗月世界面对强大魔物时用来提振士气(或者说是壮胆)的、一种近乎战吼的腔调:“……还有那个声音!那个说‘赞美海洋!赞美祂的深潜!’的老太婆!她的声音像是……”

    “我命令你停下!”小赵厉声打断,手指重重敲下一个红色按钮。

    嗡——!!!

    仪器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仿佛金属被极度扭曲的嘶鸣!所有的屏幕瞬间黑屏,然后爆出一团剧烈的、五颜六色的雪花噪点!紧接着,一股焦糊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晒干的海带又放了几个月的腥臭气味,从仪器的散热孔猛地喷了出来!

    “咳咳咳!”小赵被呛得连连咳嗽,手忙脚乱地切断电源。

    灯光闪烁了几下,稳定下来。审讯室里只剩下呛人的异味和死一般的寂静。

    陈星云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腕和太阳穴的传感器贴片已经自行脱落。他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灵之眼】似乎瞥见那仪器的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或神经突触般的暗红色能量脉络在疯狂搏动、增生,然后又在过载中焦黑断裂。

    小赵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向陈星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和……一丝怀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审讯室厚重的金属门突然被敲响了。

    门打开,一个穿着“零局”制式深灰色作战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左边眉骨有一道浅疤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肩章显示他级别不低。他先是扫了一眼冒着淡淡青烟、屏幕一片漆黑的测谎仪,眉头深深皱起,然后目光如鹰隼般落在陈星云脸上。

    “张队!”小赵连忙站起来。

    被称为张队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示意小赵出去。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星云:“我是‘零局’内部调查科的张峰。陈星云,看来你的‘故事’……比报告上写的还要精彩,或者说,危险。”

    陈星云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我只是陈述事实。是你们的机器……似乎对某些‘事实’反应过度。”

    张峰走到那台报废的测谎仪旁,伸出手指抹了一下散热孔边缘焦黑的痕迹,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更加阴沉。“这不是普通的过载。”他转过身,直视陈星云,“你接收的那些‘信号’,尤其是涉及特定描述和……‘名号’的,带有强烈的认知污染特性。普通仪器和未经防护的心灵,接触它们就像接触强辐射。”

    “所以,那台机器被‘污染’了?”陈星云问。

    “可以这么说。”张峰没有否认,他走到陈星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这引出了更严重的问题。第一,你的精神为何能承受这种污染而没有明显异变?第二,这类高强度的认知污染信号,理论上很难通过常规电磁波传播并被普通电台接收,除非……有特定的‘放大器’或者‘信标’在起作用。你们找到的那块晶体,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陈星云心中凛然。这个张峰,目光锐利,直指要害。

    “第三,”张峰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冰冷的肃杀,“这种层级的污染,能够干扰甚至反向侵蚀我们特制的、带有基础心灵防护的测谎设备……说明污染源的力量层次极高,并且,其对‘零局’的技术细节和防护弱点,可能有超出我们预估的了解。”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陈星云,你的报告,以及刚才的测试结果,让我们不得不启动最高级别的内部审查程序。我们怀疑,‘零局’内部,可能存在已被污染渗透的……‘内鬼’。”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零局”高级调查官口中听到“内鬼”二字,陈星云还是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意味着,这个理论上应该是对抗异常最后堡垒的机构,本身已经不再安全。

    “我和我妻子……”陈星云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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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会被暂时转移到更安全的隔离观察区,配合进一步的调查和评估。”张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在洗清嫌疑、并确认你们没有携带潜在污染之前,你们的行动将受到限制。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更是为了‘零局’和更多人的安全。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陈星云心中冷笑。这分明是软禁。但他也清楚,在“内鬼”疑云笼罩下,这是“零局”的标准操作流程。反抗毫无意义。

    “我要见苏婉。确保她安全。”陈星云提出唯一的要求。

    张峰审视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可以。你们会被安置在同一隔离区的相邻房间。但未经允许,不得随意串门,所有通讯将受监控。”

    很快,陈星云和苏婉被分别带入地下更深处的“安全屋”。说是安全屋,其实就是两间相邻的、约十平米、带有独立卫生间的封闭式房间。墙壁是某种灰白色的吸音材料,门是厚重的合金门,只有一个小小的、覆盖着防弹玻璃的观察窗。房间里有简单的床铺、桌椅,和一个看起来就很结实的嵌入式储物柜。照明是柔和的、不会产生阴影的顶部光源。无处不在的摄像头红灯显示着这里处于严密监控之下。

    苏婉的脸色比陈星云还要苍白,眼睛有些红肿,显然她的“评估”过程也不轻松。两人只在交接时匆匆对视了一眼,用眼神传递着不安和坚持,便被分别送入各自的房间。

    合金门在身后沉重地关闭、锁死。房间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和呼吸的声音。

    陈星云没有浪费时间去尝试破坏房间结构或寻找监控死角——那毫无意义。他盘膝坐在床上,尝试进入冥想,运转暗月世界带来的基础精神力法门。在这里,现实的规则压制依旧强大,修炼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能让他保持冷静,并尝试进一步沟通和温养那枚【心灵之眼】的雏形符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小时,外面走廊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由远及近。

    “……档案室那边又丢了一批旧卷宗,都是关于西南地区‘民俗异常事件’的,编号73年到85年的那部分……”

    “后勤处老吴说,最近领走的特制符文子弹和圣水消耗量有点不对,比预期报表多了百分之十五,但前线反馈的使用记录对不上……”

    “信息分析科的小李,昨晚值班时突然自言自语,说听到了‘流水声’和‘歌声’,今天早上请假了,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张队压力很大,上头催得紧,几个副局长对审查范围和方式意见不一,二局那边好像不太配合……”

    声音很低,断断续续,经过吸音墙壁的削弱,更显得模糊不清。但陈星云五感敏锐,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档案失窃、物资异常消耗、人员精神异常、高层意见分歧……看来“内鬼”疑云引发的震荡,已经开始在“零局”内部蔓延,人心惶惶。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外。观察窗被拉开一条缝,一双眼睛朝里面看了看,然后门锁发出咔哒的电子音,门被推开。

    张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透着一丝疲惫。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者,老者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

    “陈星云,”张峰开门见山,“情况有些变化。我们发现了新的……证据。”他将平板电脑转向陈星云,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似乎是某个办公室的角落,文件散落一地,而在墙壁上,用某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画着一个扭曲的、难以名状的符号,看起来像是一只抽象的眼睛,又像是一团纠缠的触手,散发着强烈的不祥感。“这是在档案管理室副主任,刘启明失踪的办公室里发现的。经过初步检测,那些液体含有异常的生物信息和精神残留,与……你描述的某些‘信号’特征有共鸣。”

    陈星云看着那个符号,【心灵之眼】微微悸动,仿佛能感受到符号中蕴含的疯狂与亵渎。这个刘启明,恐怕凶多吉少,而且很可能就是“内鬼”之一,或者至少是接触了污染源的人。

    “这位是江涛教授,我们局里顶尖的异常物品分析与封印专家。”张峰介绍身后的老者,“我们需要对你和你的妻子,进行一次更深入、更‘直接’的接触检测。不使用仪器,而是借助江教授的能力和一些……‘基准物品’,来确认你们灵魂层面的‘颜色’。”

    江涛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却给人一种能看透物质表象的锐利感。他打开银色的金属箱,里面用柔和的软垫固定着几件东西:一块色泽温润、刻满细密符文的青色玉牌;一盏造型古朴、灯焰如豆却散发稳定暖黄光晕的青铜油灯;还有一小瓶密封的、清澈如水的液体。

    “净心玉,定魂灯,以及稀释过的‘永恒之泉’泉水。”江涛教授的声音苍老而平稳,“它们对纯净的灵魂毫无反应,甚至有益。但对被污染、被扭曲的存在,会产生排斥、警示,甚至……净化效果。”他说着,首先拿起了那块净心玉,走向陈星云,“放松,不要抵抗。这只是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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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星云点点头,伸出右手。当江涛教授将净心玉轻轻放在他掌心时,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立刻顺着手臂蔓延而上,直达灵台,让他因紧张和压抑而有些躁动的精神力瞬间平复了许多。玉牌本身散发出柔和的青光,没有任何异常。

    江涛教授仔细观察了几秒,微微颔首,收回玉牌,又拿起定魂灯,靠近陈星云。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他,带来安宁祥和之感,灯光稳定如常。

    最后,是那一小瓶“永恒之泉”泉水。江涛教授用特制的滴管吸取了一滴,示意陈星云摊开左手。晶莹的水滴落在掌心,微微清凉,迅速渗入皮肤,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纯净气息。

    全程,三件“基准物品”都没有出现任何警示反应。

    江涛教授转向张峰,肯定地说:“灵魂底色纯净,未检测到主动或被动的深层污染烙印。有强烈的外部接触痕迹和精神压力残留,但核心未受侵蚀。”

    张峰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但眼神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苏婉女士那边,我也会请江教授进行同样的检测。”他对陈星云说,“但这只能证明你们目前未被‘深度污染’,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可能性。在内部审查结束前,你们仍需留在这里。”

    “我明白。”陈星云沉声道,“但张队长,如果内鬼真的存在,并且能接触到档案、物资,甚至可能身居一定职位,那么我和苏婉留在这里,未必绝对安全。”

    张峰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有什么建议?”

    “加强我们所在区域的独立监控和守卫,最好由你直接信任的人负责。我们的饮食、饮水,任何送进来的物品,都需要经过多重检测。”陈星云顿了顿,“另外,如果可以,我想查阅……非核心权限的、关于‘巴尔’这个名字,以及类似符号、低语特征的过往事件记录。也许我能提供一些……来自‘玩家’视角的线索。”他亮出了自己暗月世界资深玩家的身份,这或许是他现在唯一能争取到的、有限度的“合作者”资格,而非纯粹的“嫌疑人”或“保护对象”。

    张峰沉吟了片刻。陈星云提出的安全要求合情合理,而后者……一个能从游戏映射现实中获得能力、并亲身遭遇疑似相关污染的人,其视角或许真有独特价值。在内部信任崩塌的当下,任何可能的线索都值得尝试。

    “安全措施我会安排。至于资料……”张峰看了一眼江涛教授,老教授微微点头,“江教授可以给你一个经过筛选的、去除了敏感信息和可能带有认知危害内容的摘要版本。你只能在指定终端上阅读,无法复制、记录。这是底线。”

    “可以。”陈星云同意。这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好。

    张峰和江涛教授离开了。不久后,陈星云房间的嵌入式储物柜侧面,滑开一个小型电子屏幕和键盘。屏幕亮起,需要张峰提供的动态密码才能进入一个受限的本地数据库。

    陈星云输入密码,开始浏览那些被筛选过的、支离破碎的信息。

    “……西南边陲,198x年,代号‘血藤村’事件。全村七十三口于一夜之间消失,村中古井壁发现类似藤蔓纠缠状刻痕,刻痕处渗出暗红色粘液,经检测含有未知生物信息素,接触者产生强烈幻觉,听到‘蠕动’、‘滋养’等模糊低语……后续处理:封锁,焚毁,档案封存(部分缺失)……”

    “……东海沿岸,199x年,多次报告渔民目睹海底‘巨大阴影’及‘发光阶梯’,部分接触者声称听到‘邀请’,随后行为异常,倾向深海……调查队发现某岛屿洞穴存在非自然几何结构壁画,描绘群星归位与沉睡之神……壁画已被物理清除,残留辐射值异常(数据模糊)……”

    “……近年来,多地零星报告‘非典型性集体癔症’,症状包括幻听(流水、咀嚼、颂唱)、皮肤出现不明淤痕或鳞状角质、行为仪式化……部分案例与特定邪教活动或网络社群关联……怀疑存在隐蔽的污染传播途径……”

    信息不多,且关键部分都被隐去或模糊化,但那些关键词——“粘液”、“低语”、“阴影”、“仪式”、“污染传播”——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巴尔(或者说,以这个名号显现的某种存在)的侵蚀,并非刚刚开始,而是早已在漫长的岁月和广袤的土地上,留下了零星却顽固的疤痕。而“零局”一直在与之对抗,但显然,对抗得并不轻松,甚至可能……节节败退。

    这些档案的缺失、模糊,是因为年代久远资料损毁,还是因为……某些记录被“内鬼”有意销毁或篡改了?

    陈星云正沉思间,忽然,屏幕闪烁了一下,右下角弹出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的临时记事本图标,图标闪烁了一下,自动打开,里面跳出一行字:

    “小心后勤处送来的‘标准配给’。江。”

    字迹出现不到两秒,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样,彻底消失,连那个临时记事本图标也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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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星云瞳孔骤缩。江涛教授?他在示警!后勤处?标准配给?

    几乎就在他反应过来同时,房间的送物口(一个带有气密锁的小型金属抽屉)传来“嘀”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表示有物品送入。

    陈星云走到送物口前,没有立刻打开。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将目前能调动的所有【心灵之眼】的感知力,缓缓投向那个金属抽屉。

    穿透金属的阻碍异常艰难,视野模糊扭曲。但在那一片混沌的暗色中,他隐约“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两个标准军用餐盒,两瓶饮用水。餐盒和水的包装看起来毫无问题。然而,在餐盒的内部,那些食物的表面,似乎漂浮着一层极其稀薄、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油膜般的暗色能量。而水瓶的塑料内壁,也附着着同样的、更微弱一些的能量痕迹。它们并不活跃,仿佛处于休眠状态,一旦被打开、接触空气、尤其是被人体摄入……

    陈星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不是致命的毒药,这更像是一种极其隐蔽的“标记”或者“追踪器”!一旦吃下这些东西,他和苏婉的灵魂“颜色”,很可能就会被某种方式“染色”或“打上烙印”,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可能被特定的存在感知、定位,甚至……影响!

    内鬼的手,竟然已经能伸到隔离区的日常配给中了?!而且手段如此隐秘阴毒!

    他立刻冲到门边的通讯器前,按下呼叫按钮:“张队长!紧急情况!我和苏婉的配给有问题!不要打开送物口!重复,不要打开!”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传来张峰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收到。待在原地,不要碰任何东西。我马上到。”

    几分钟后,张峰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眼神锐利的亲信队员,以及脸色凝重的江涛教授赶到。江涛教授用一套便携式仪器对送物口内的餐盒和水进行了快速扫描,仪器发出了低沉的警报声。

    “确认存在惰性精神标记残留,成分类似……‘深渊苔藓’的孢子萃取物,经过高度提纯和伪装。”江涛教授的声音带着冷意,“进入消化道后,会与宿主肠道菌群发生微弱共生,释放持续性的、特定频段的灵能波动,极难被常规手段清除。”

    张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转向陈星云:“你怎么发现的?”

    陈星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一种……对能量和危险的模糊直觉。在废墟里觉醒的。”他没有具体说明【心灵之眼】,这算是他保留的另一张底牌。

    张峰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后勤处负责今日配给分发的是谁?”他问身边的一名队员。

    “是老王,王德发。在局里干了十几年后勤了,老实巴交的一个人。”队员回答。

    “立刻控制王德发,以及所有接触过这批配给的人员!彻查后勤处今日所有流程!”张峰下令,然后看向陈星云和听到动静也来到观察窗前的苏婉,“你们今天的配给会更换为绝对安全的野战口粮,由我的人直接送进来。另外……”他顿了顿,“鉴于目前情况,对二位的限制暂时无法解除,但我会申请将你们的安全等级提升,并加快对后勤处及相关链条的审查。江教授会协助在你们房间布置临时的净化结界。”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陈星云和苏婉点了点头。

    一场隐蔽的投毒(或者说标记)被挫败,但阴影却更加浓重。内鬼不仅存在,而且已经渗透到了“零局”日常运作的毛细血管中,能够动用相当专业的异常物品。信任的基石正在加速崩塌,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污染的,会是哪个部门,哪个人。

    在江涛教授布置结界的低声吟诵和柔和光芒中,陈星云和苏婉隔着观察窗,再次对视。彼此眼中除了担忧,更多的是坚毅。他们知道,在这座看似坚固的地下堡垒里,危机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已被深深卷入这场针对人类理智与灵魂的、无声的腐蚀战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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